对你说：「我定会多带你到小公园，和街坊邻里的小孩玩耍。但要切记，千万不能吃太多零，对很不好……」与你聊着聊着，我终于走到超级市场。可惜幸运星饺全数售罊，我只得选购其他材。在货架间穿梭来往，见到不少家主妇大手扫货。尤其是罐货架那边，大份货品低至六折，更易挑起眾人抢购意。况说不上混，惟眾人神不约而同隐隐渗「敌意」。对！她们在打仗，为六折罐施尽浑解数。两名妇人互睄一，齐齐向午餐罐发。左右夹击，扰敌人，将硕果仅存的午餐扫购车，手法纯熟又疯狂。掛上胜利笑容，施施然在我前走过，到其他货架去。我小心翼翼护着肚，逛了好一会儿才往收银付款。踏超级巿场门，在门侧小枱上收拾不织布袋。一个对着手提电话另端大发牢的女人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期然瞥了瞥她。她是结党抢罐的其中一位太太。「阿？她去了银行。我和她刚在超级巿场抢了很多好东西！」我窃笑，笑她自己也用上「抢」字。间聊几句后，她终于忍不住正题，大数阿不是。所谓「不是」，不也是甚么贪小便宜、声气、衣着老土、型胖……甚至諉过于阿，说是她提议合作抢货，自己也觉得很丢脸。是吗？她觉得很丢脸吗？我看不来呢！两者，很丑陋。在我八岁那年，我们全家搬迁。单位面积大多了，景观开扬，设施更臻完善。除了爸爸、妈妈、妹妹和我，阿姨和婆婆都搬来一起住。

婆婆向来不喜阿姨，说她不恋家，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年轻时拋家人，独自到异国浪。「她只顾自己风快活，难为我们辛苦赚钱供她读书，她却不愿安份打工养家。」婆婆每次提及阿姨，都会重提此事。儘阿姨回港后努力工作，协助妈妈照顾婆婆，婆婆仍忘不了阿姨昔日的轻狂。我总觉得妈妈格遗传自婆婆。可以全心全意为家付，但家人必须回报她，必须跟着她想要的方式去办。例如，婆婆不喜排队，她会队，甚至叫妈妈先行，烂卒。我说这是不对的，妈妈会反骂我不孝。跟她说理，她说不过我，就会动用金句：「我是你的妈妈！」在我，「妈妈」这个份，是铜墙铁，能为妈妈挡去一切她该要扛起的责任；是宇宙真理，能解释妈妈所有难以明瞭的不合理行为；是一副沉重无比的枷锁，将懦弱的我牢牢束缚……在我二十岁那年，某个夜，婆婆早已睡，爸爸不在家，阿姨罕有唤我和妹妹到厅去。厅里，妈妈玄青着脸，盯着静默无声的电话，像在等待一通重要来电。电话始终没有响起。妈妈眉由绷变为放松，再由放松化为无意识的轻微搐：「爸爸又再欠债……」我向来以为爸爸是有节制的怡小赌，岂料他会犯如此大错。平日爸爸赌，每个赛日，都会盯着电视大半天，收看《赛直击》。他没有电影中的赌徒那么夸张，不会扯嗓、大声叫嚷，但会在电话投注接不通时扔电话，或是在输钱时扔报纸。他试过借带我（当时我就读小学二年级）和妹妹到公园玩，一起离家外。他说要投注站办正经要事，叮嘱我俩乖乖站在门外等他，很快就会来。结果，一等就是个多小时，等到刚买完餸的妈妈凑巧经过，看见我俩快被二手烟燻死……「早在妹妹生之前，爸爸已欠一赌债。他要债主向嫲嫲讨债，嫲嫲直接向债主明言拒绝为还债，事后还要我们接大妹（妈妈是这样称呼我）离开。债主追债追到旧居那边，令我们几乎要宿街……」妈妈尽吐鬱在心里多年的冤屈。「幸好，舅父愿意帮忙，买新屋，给我们暂住……辛苦多年，终于还清债项。但……又来了……他还把债主叫去舅父工作的地方。」那岂不是变相舅父代为还债？颇为富裕的舅父向来善良、顾家，绝对是代还债务的上佳人选。但这代表舅父该被如此欺负吗？唯一可以阻止祸害蔓延至舅父上的，只有妈妈一人。如果妈妈开要舅父帮忙，舅父必定会顾念亲，不理舅母反对，立即伸援手；如果妈妈是清醒的，断不会为了再三犯错的人而累及无辜，将舅父拖这趟混之中。「你和舅父商量过没？」妹妹婉转地问。「舅父答应帮我们。我们欠他的钱，可以慢慢还。」妈妈低掩额，状甚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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