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扇门。门上没有刻画任何图案，甚至连最简单的一竖一横也没有。它，只是一扇平实的门。门后的客饭厅也是平实非常，不讲究甚么室设计，只是桌、椅、柜等等基本傢俱。再一儿，是睡房。曾经，那儿有一个婴孩，天天躺在床上，接受眾人的祝福。睡房旁的主人房，有一对着对方的夫妻……这扇门，守护着这个家已有二十多个年。门后的傢俱，形还在，但神髓不再。看着满屋落寞的傢俱和满桌冰冷的饭餸，夏瑜忍不住掉泪来。这些泪，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给她自己看的，好让自己在在理上都成为「受害者」。以「受害者」份的泪，洗涤了夏瑜心里的污垢。她不再是一个不称职的妻，因为她是「受害者」；她不再是一个横蛮无理的母亲，因为她是「受害者」……一切罪过都被原谅，因为她是一个泪中的「受害者」……望着空的家，夏瑜在心里问了句：「我错了甚么？」猛然，女儿思瑶和丈夫振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他们的脸，是愤怒的、狰狞的、忧伤的……一切负面绪，显而易见：「你真的错了！」二十多年了，一直安份守己。日而作，日未息，一切心力都在这个家上。日虽难不苦，因着是自己心甘愿的；很平淡，菜煮饭、洗衫拖地……这就是她唯一会的事，不多也不少。熟练地煮了满枱饭餸，只等思瑶回来。「妈，」席间，思瑶冷冷的：「我要搬走。」夏瑜呆了，真想不到思瑶还有勇气提这个建议。这不是她首次这么讲；她已提过两三次，但都被拒绝：「你照顾不了自己的。」「这真是你心里那句？」思瑶的话，挑动了夏瑜的神经。老实讲——不是。但夏瑜总是不对心：「你是甚么意思？」「不是怕我走了，你会少了份家用吗？」思瑶没正面回答。夏瑜怒不可遏，却笑了。这正是夏瑜恐怖的地方——她能迅速从一切极端的绪中冷静过来。一笑，却不泯恩仇。这时，夏瑜微笑着问：「为何？」语调间是尖刺般的骨。「因为你。」思瑶直认不讳。「嗯。」夏瑜：「继续。」「你的问题正是觉得自己无任可问题。」思瑶简洁的答，因为对前人，她已瞭解至极——本不容别人多解释。「就是这样？」夏瑜叹了气：「你这么孩气的决定，要我怎能答允支持？不——许——」「我孩气？难要像你一样，才不是孩气？」思瑶的声调了八度。「用这态度对待辈的人，不是孩气，是甚么？」夏瑜保持微笑，心知胜券在握。「我可不是你！老狐狸！」思瑶歇斯底里地大叫。泪涌满眶，涌满心。夏瑜胜利了；败北的思瑶则疯了似的衝房，用力甩门。瞬间，胜利的笑容化为回忆里的片段。「我可不是你！老狐狸！」曾几何时，夏瑜也讲过同样的话，对象正是她的母亲。那时的她，比现在的思瑶更年轻，只有十七、八岁。母亲是个很传统的人，一切照传统规矩行事。「规矩！规矩！难我比不上规矩重要？」当时的夏瑜很不忿。「日后，你也会像我一样，知它的重要。」母亲只是语重心地说，结束了这段影响夏瑜甚的对话。现在，她真的像母亲一样，是隻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无他，这是命运，每个人必走的路。还记得，她起初时并不相信；但现在却信不疑。唯一的不同，是她比母亲更狠更绝，因为她亲看见母亲的凄惨场——丈夫跑了，女儿(夏瑜自己)也离开她。夏瑜很怕，这真是命运吗？若然，她必须努力改变，打破宿命。她要比母亲，绑着丈夫和女儿。尤其是女儿，她日后也会走上同样的路；唯一保护她的方法，就是亲示范如何一个好女人，甚至要比母亲得更好。「囡囡又发脾气吗？」振回来了。「她现在睡了。」夏瑜温柔地微笑着。振解了领带，喝着夏瑜煲的汤，叹了一气：「囡囡太任了。」「不要。」夏瑜摇摇：「她日后会明白我的苦心。」「对了！」振猛然放汤碗：「今天发薪了。」他拿支票。「这些钱用作……」夏瑜喜上眉梢。「是的……」振打了个，示意她降低音量，以免让思瑶听到。「嗯。」夏瑜的神甚为定：「我明天去。」夜，夏瑜在振怀里，久久不能睡，一心思量如何应付明天的事。「今次可以吗？」振见夏瑜回来，兴得很。「可以。」夏瑜看在，却不是味儿。怎么振会懦弱如此，比自己更不如！昔日，他可是充满男气慨的校园万人迷；现在，他竟……连见债主的勇气也没有，要妻去！一串串泪不自觉的淌，振大惊，轻轻拥她怀，不停唸：「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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