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怕他听不懂，后面半截青铜特意用汉语说。朱越惊得站住了。青铜也站住等他跟上，回的神藏不住得意。“你……中文这么好，在哪学的？去过中国？”“家父是外官。我在上海读过四年书，小学一年，初中三年。上海是21世纪最伟大的城市，没有之一。”二人并肩而行。朱越回想他在边境的演讲，实在无法把两个形象联系起来。青铜像是会读心术：“以前那些是群众语言，别往心里去啦！我可不是族主义者。我是世界公民——不对，应该说我是地球人。‘公民’意味着总得承认某个政府。”“我还以为你是俄州本地人呢。现在我们在哪里？”“这里是阿托卡县，接近乔克托印第安保留地。今天凌晨宿营的地方是阿托卡公共猎场，我们就快走去了。”（注：阿托卡（atoka unty）是俄克拉荷州东南一个县。大片土地是自然保护区和印第安保留地，人烟稀少。）确实，树林逐渐稀疏，前方是茫茫旷野。极远的地方才有疑似农田的条块土地，也看不见有人耕。青铜指江山，给他讲乔克托印第安人迁徙的历史。“东边是沃希托山脉，国的‘陆地’，上面只有酒鬼、毒虫和赌场。军队和民兵都不会从东边过来。我们就在山脚，连路灯都没有，更不会有监控。往西越走越平，走几个小时，翻过最后一山脊就是69号公路，直达谷歌数据研发中心。”朱越心几。这路线听着不太对劲？“但是我们不能上大路，只能向北走。真要走到那里就太远了，200多公里呢。北边全是这大空地、小破路，没准能搭上顺风车。”朱越转过，打量他的武装带、挂、手枪。“搭车？你是说杀人劫车吧。需要平，人家看见你也不敢停。”“你太不了解国人民了。德州北、俄州南，是国的心脏地带。这里住的是最纯粹的国人！他们停车发现不对可以跟你枪战，但绝不会无视搭车人。我希望能和平搭车。要不要杀人，看况。”朱越琢磨着“况”，随问：“你好像非常熟悉这一带？搭过很多车？”“年轻的时候，我在东西海岸之间跑了几个来回，想搞懂一件事：为什么国如此伟大。”

“明白了吗？”“当然。国伟大就伟大在空间无限。跟人啊制度啊关系都不大。到来，我们每个人需要的就是空间。上海是最伟大的城市，跟国的城市一样，越伟大越堕落。城市里面人都挤在一起，掌权的都是庸人、小人、贱人、女人、幼态人，最终把大家都变成那样。城市外面才有空间，才有速不台驰骋之地。那天你骑骑得吧？抓回来的时候，人都变帅了好多！那时候你注意鱼鹰看你的神没有？哒哒的。”“呃，我没——”“城市烂透了！需要速不台去净化他们，重新开始。我住在上海的时候喜读淮海战役，后来住在布达佩斯，就研究蒙古西征。国的城市比谁都堕落，但是城外的空间比谁都大。最伟大的一：无限的空间里还有无数行路之人！在国，我们从来没灭绝过，现在都觉醒了。你们中国太挤，空间不如国；人呢……会骑，就还有希望。”朱越小心翼翼：“原先，你是准备带着那个车队夺取城市？”“净化，不是夺取。净化不是我的使命，靠他们不行。他们应该已经死了。我很抱歉，但这是行路之人的宿命。绝大分死在路上，只有很少一分能持到底，从开始。净化城市也不用费什么劲，城里人总是自我毁灭。”“你说的‘净化’，就是战？”“瞧你那样，提到这两个字，就像吃了屎。战比瘟疫差远了。就算瘟疫也没啥。你们蒙古人征服欧亚的时候，我们白人征服洲的时候，瘟疫都帮了大忙。”“瘟疫会消失，武会毒化整个地球！”“你科学没学好。思而不学则殆。对城里人来说，武确实可怕，那零狗碎都烧掉了。地球？我们现在就贴着地球走！抬看看，天多，地多厚，风多大！人放来的那毒，风就散了，土地被植翻新几毒就化了。你脚就是空间，世上唯一重要的财富。哪怕是城里人，恶到比尔盖茨的程度，都知大肆买土地。光是在亚利桑那，他就买了几万公顷。跟俄克拉荷一样的好地方，没人，随便漫游。盖茨早知国会烂掉，比我还早，抢先咬了一大。你别看国现在烂得够呛，它就像死掉的鲸，落到海底泥沙之中，会养活无数吃腐的生。这一波净化之后，国还会从土里来。”比尔·盖茨在国拥有的土地，各州统计。总计约27万公顷，绝大分是耕地和林原混合地。前面的暴论，朱越听得心旷神怡。听到最后，他实在憋不哈哈笑声。“很好笑吗？”青铜脸不太好看。“……对不起。可能是文化差异，‘鲸落’是中国文艺青年嚼了几十年的烂梗。二青年如我，耳朵都听老茧了。”“哈哈。好多年没去中国，落伍了。看来你们那边大家也心知肚明，等着吃腐。”朱越瞟他一，倒没有料到这样的好脾气。这个人，如果暂时忽略他的神病，真是个完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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