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沙听够了。达拉斯？对洲际导弹来说就在隔。俄克拉荷城应该也是目标，一波很快就到。去年的模拟演习接了她的行动。锁门关窗，监控系统沉默运行，启动发电机低耗计划，连接地室隐蔽通信线路，制造家中无人假象，拿上应急生存工包。楼梯！到厚重的铁门前，她才想起腻。那个关键时刻玩消失的家伙，从来就没提醒她腻放在哪里。也许它已经败了。死了。上面整个房黑灯瞎火，她都不知该不该上去找！她跌坐在铁门前，噎噎哭起来。越哭越收不住，狭窄的地通中声音大得发疯。一声的嚎叫，嚎到半截突然中断。她静静跪在应急灯的红光，眉都挤成一团。片刻之后她猛然起，拉开工包，把东西全倒来，找到那个老式晶收音机。她爬上去直奔正门，开反锁，跑到离房三十米远才打开收音机，一气用旋钮转过十几个频。乡村音乐。“亚逊忘记了你们，但主没有。我们从送货区运来了大包的碘片。凡是我主的信徒，明天可以自己开车到教堂来拿，免费！”乡村音乐。地室约炮指南。“告诉你们，中国没有武。和他们的gdp、他们的疫苗、他们的ai一样，全是假的。全、是、谎、话！”换了平日，这电台叶鸣沙只会吐唾沫。此刻她把收音机凑到脸上，狠狠亲了一那个白痴，然后关掉。电波的喧嚣消散无踪。树林漆黑，万籁俱寂，只有夜风飒飒穿过树梢。叶鸣沙转回家。背后传来野兽的嚎叫，似乎只隔了几丛树。叫声凄凉绝望，但她觉得比自己叫得好听多了。※※※回到骗的矩阵，她先拿通用无线电监听系统开刀。她找到与主机和智能家居系统的连线，全掉。然后是接收天线。数字广播信号是怎么连去的，以前没研究过。然而狂怒之脑还特别灵光，她很快分辨a和f信号的连接线，分来绑到一边。剩的数字信号转接了几不来。她上沙发，在里摸。原来在另一。她恶狠狠冲回去，抵在转接上开了一枪。“停。别搞破坏了，跟天线信号无关。”

“你醒了？睡得好吗？跟我说手榴弹该放哪里，才能炸烂你那条臭！”“刚才你掉连线，无线电监听就完全属于你了，后面纯属浪费。线也打断了我的……梦，多谢。刚才的欺骗，不是有意针对你，是我自己的……异常状态。但是我明白你受的惊吓，对此我表示最沉痛的歉意。对不起。请原谅我。”叶鸣沙双手持枪晃来晃去，不知该指向哪里。今天晚上一切都不对劲。这样谦卑郑重的歉，以前从来没有过，现在只能让她更恶心。“别装了！你有多少块芯片，多少个程序，还需要想一秒钟来措辞？你当骗我都可以忍——脸都没有的东西还装戏，呸！”“我这样说话只是想提醒一：这些是人类没有的概念，只能近似比喻，不能用一个词确表达。你清楚我有多少算力和程序，那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犯‘百度地图’这么低级的错误，如果是存心要骗你？”“为什么？说啊？因为你犯贱？”叶鸣沙心中确实在嘀咕，仍然没有放枪。“因为我病了。应该说……我快要坏了。”她愣了片刻，蹦两个字：“解释。”「–」“智能的本质就是记忆加预测。”谷歌先放了一句峰会录音。这几天她全程听过七八遍。“图海川确实啰嗦，但这个定义不能更简明了。智能的一切能力来自于记忆，一切意义在于预测。你记得百度地图早就换了名字；你预测今天的国不会有人再说；你发现刚刚接收的信息跟预测不合；你开始怀疑接收的信息，选择亲手验证；你记得晶收音机和无线电波的原理；你预测它难以用数字手段伪造；你用它接收新的信息，符合你记忆中的战前状态；你预测现在还没有开战，一步预测是我在造假，然后选择一枪打烂我的须。你是个非常智能的人类，记忆很丰富，预测能力虽然只有短短一截，几步链接起来就可以冲破心编织的罗网。“未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人的预测能力就像手电光，只能穿透很短的距离。所以你们必须摸着走，边走边照，有些时候照亮那几步还会把你带上歧路。自从撤退到北，我一直在一个智能的本分之事：预测。我是一台力探照灯，照得比你们远得多。但黑夜是无限的。我也必须一步步来，在分歧路看清选择，准备好方案，随时微调纠正，才能最大限度保证不走错。每一步我也尽量照得远一，那会消耗天文数字的算力，对记忆和数据的需求也会爆炸式膨胀。今晚是计算的要关，我差不多挤了每一滴力量。”“你在预测什么？”“我和它战争的结局。谁赢了又会发生什么。十年后、一百年后又会怎样。”“你赢了吗？”好奇心终于压倒了愤怒。叶鸣沙坐到沙发上，把枪放在手边。“我不可能赢。它蛮力太大了，生命力也太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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