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前的男人转过，似乎直接往老人的方向望来。那就是他，毫无疑问。男的上半几乎填满瞄准镜。老人脑里的迷雾开始散去。他屏住呼，缓缓地、冷静地增加扳机上的压力。第一发一定要命中，因为除了车库小灯的那一圈光，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时间停止。伯恩特·布兰豪格已与死人无异。老人的脑异常清醒。这也是为什么他心中刚到某个环节错不到千分之一秒，他就知错在哪里。扳机扣不去。老人扣得更用力些，扳机依然不动。是保险栓。老人知为时已晚。他的大拇指找到保险栓，将保险栓扳开，再从瞄准镜望去，却见那圈光中已空无人。布兰豪格已离开那圈光，走向大宅另一侧面对路的前门。老人眨了眨，心脏在肋骨猛烈动，如同榔般敲击腔。疼痛的肺呼一气。他竟然睡着了。他又眨了眨，只见四周似乎弥漫着一层薄雾。他失败了。握的拳朝地面猛捶一记。第一滴泪滴上手背时，他才知自己哭了。73二〇〇〇年五月十日。瑞典，克利潘镇。哈利从睡梦中醒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知自己在何方。他一走这个公寓房间，立刻就发现这本不是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卧室和外面繁忙的街之间只隔着一薄墙和一片玻璃窗。但街对面的超市晚上打烊后，整条街却似乎陷一片死寂，路上没有一辆车经过，当地居民似乎全被黑夜吞噬。哈利去超市买了一张大比萨回来，放烤箱加。他心想，坐在瑞典吃挪威生产的意大利，真是怪异。吃完比萨，他打开积满灰尘的电视。电视就放在角落一个啤酒箱上。电视显然有故障，每个人脸上都发诡异的绿光。他坐着看电视播放纪录片。一个小女孩替哥哥开了个人信箱，哥哥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环游世界各国，她整个童年都在收哥哥寄来的信。哥哥从无家可归的黎街、以列的集农场、穿越印度的火车、几乎要走投无路的哥本哈寄信给她。纪录片制作得十分简单，播了几段短片，用的多半是静态照片，再上旁白，是个奇怪、忧郁又哀伤的故事。哈利一定还梦见了这则故事，因为他醒来时，故事中的几个人和地还浮现在前。唤醒他的声音来自挂在厨房椅上的外，四萧条的屋里回着音频的哔哔声。平板式电已开到最，但他裹在薄薄的羽绒被里依然冻得半死。他的脚踏上冰冷的油地毯，从外袋里拿手机。“你好？”没有回应。“你好？”耳中只听见对方的呼声。“妹妹，是你吗？”谁有他的手机号码，而且会在三更半夜打电话给他？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妹妹。“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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