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哈利说，倾过去，鼻中她的芳香，“门锁……”他朝车门重重捶了一拳，车门开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淹死了。“也许我们会再见面吧？”“也许吧。”他心里升起一冲动，想问她要去哪里，在哪里工作，喜不喜她的工作，还喜些什么，有没有伴侣，想不想去听演唱会，不是“拉格摇客”的演唱会可以吗。所幸一切已然太迟。她已踏犹如芭舞者的脚步，走在史布伐街上。哈利叹了气。他半小时前遇见她，现在却连她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他一定是提前更年期了。他看了后视镜一，踏油门，违规掉。威博街就在附近。41二〇〇〇年三月三日。麦佑斯登区，威博街。一名男站在门前，脸上挂着微笑，看着哈利气吁吁地爬上三楼。“抱歉让你爬楼梯，”男伸一只手，“我是辛德·樊科。”辛德的睛依然年轻，但面容看起来像是经历过“至少”两次世界大战。稀疏的白发向后梳齐，上穿着红伐木工衬衫，外罩一件开襟挪威羊衫。他握手的方式温而定。“我刚泡了些咖啡，”辛德说，“我知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两人走客厅。只见客厅已被改造成书房，里面放着书桌和电脑，四都是纸张，一摞摞的书籍和期刊堆在桌上和墙边地上。“这些东西我还没整理好。”辛德解释说，在沙发上给哈利腾一个位置。哈利细看整个房间，发现墙上没挂照片，只挂了一本超市赠送的月历，上面印着诺玛迦区的图片。“我正在行一个大计划，希望能写成一本书，一本关于战争的书。”“不是已经有人写过了吗？”辛德大笑：“对，可以这样说，只是他们写得不太对路，而且我要写的是我的战争。”“嗯哼，你为什么要写？”辛德耸耸肩：“听起来可能有作，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这些曾经参与过战争的人，有责任在离开人世之前，把我们的经验记录来，留给孙后代。不怎样，我是这么认为的。”辛德走厨房，对着客厅声说话：“伊凡·尤尔打电话告诉我，有个人会来找我，还跟我说是个密勤局的人。”“对，但尤尔跟我说你住在霍尔门科区。”“我跟尤尔不常联络，我保留了原来的电话号码，因为搬来这里只是暂时的，写完书就会回去。”“原来如此。我去过你家，遇见了你的女儿，是她给了我这里的地址。”“她在家？呃，那她一定是在休假。”

她是什么的？哈利差问，但觉得这样问未免过于唐突。辛德回到客厅，手里拿着气蒸腾的咖啡壶和两个克杯。“黑咖啡？”辛德把一个克杯放在哈利面前。“太好了。”“很好，因为你没的选。”辛德笑着，差把手中正在倒的咖啡洒来。哈利在辛德上看不到一丝和女儿的相似之，这让他颇奇怪。辛德没有女儿那有教养的说话方式和举止，也没有女儿的五官和肌肤。两人只有额相像，都是额，可以看见蓝静脉分布其间。“你在那里有一栋大房。”哈利改说。“总是有不完的维修工作、扫不完的雪。”辛德答，尝了咖啡，咂咂嘴表示赞许，“又黑又暗，离哪里都太远。我没办法忍受霍尔门科区，住在那边的人都是势利鬼，没有一样东西适合我这从居德布兰移居来的人。”“那为什么不把它卖掉？”“我想我女儿喜那房。当然了，她是在那里大的。我听说你想谈谈有关森汉姆的事。”“你女儿一个人住在那里？”哈利差咬到自己的。辛德端起克杯喝了一咖啡，让那咖啡在嘴里来去好一阵。“她跟一个叫欧雷克的男孩住在一起。”辛德两无神，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哈利迅速了几个结论，也许得太早，但如果他判断得没错，辛德会搬来一个人住在麦佑斯登区，一定跟欧雷克有关。无论如何，事就是这样，她跟某人住在一起，不必再多想了。反正这样也好。“樊科先生，我没办法跟你透太多信息，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们正在……”“我理解。”“太好了。我想听听看，对于森汉姆的挪威军人你都知些什么。”“哦，你知，去过森汉姆的人很多。”“我是指还活着的。”辛德脸上微笑：“我不想讲得很可怕，但这样一来就简单多了。在前线，人是大批大批阵亡的，我们队一年平均有百分之六十的人死去。”“不会吧，篱雀的死亡率也是……呃。”“什么？”“抱歉，请继续。”哈利甚惭愧，低望着克杯。“重在于战争的学习曲线很陡，”辛德说，“你只要熬过前六个月，生存概率就会提很多倍。你不会踩到地雷，在战壕移动时会把压低，一听见莫辛—纳甘步枪的扳机声就会惊醒。而且你知，战场上没有人能逞英雄，恐惧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说，六个月以后，我成了一小拨挪威军人的一分，我们这一小拨人知自己可能会在战争中活来，而我们大分人都去过森汉姆。后来，随着战局演变，他们把训练营移到了德国地，或者志愿军会直接从挪威送到战场。那些从来没接受过训练的……”辛德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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