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找我随时都行，奥黛·希尔德。”他说，心突然一惊：她的名字是叫奥黛·希尔德吗？“可怜的家伙，”布兰豪格说，对服务生比了个手势，示意再拿酒来，“这件事的悲惨之在于他说的全都没错。挪威海运及贸易使团的建立是用来理没被德军占领的商船队的。这个组织一分符合政治利益，一分符合商业利益。就拿英国来说，他们付了大笔的风险奖金给使团，利用挪威商船队来运输货品。但这些钱并没有付给船员，而是直接了船主的袋和国库，涉及金额达数亿克朗。商船队员通过法律途径想拿回他们的钱，但一九五四年最法院判决他们败诉。挪威议会在一九七二年通过了一项法案，承认商船队员有权领回他们的报酬。”“这个人好像什么也没领到，因为他是在中国海域被日本人的鱼雷追着打，而不是被德国人打。他是这样说的。”“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康拉德·奥斯奈。等一，我拿他的信给你看。他算了我们欠他的本金加利息。”她弯腰去包里找信，上臂不断抖动。她应该多运动，布兰豪格心想。只要减个四公斤，奥黛就会是丰满而不是……胖。“没关系，”他说，“我不用看那封信。挪威海运及贸易使团隶属于商业。”她抬朝他望去：“他持说外欠他钱，还给了我们两个星期的期限。”布兰豪格闻言大笑：“真的？事都已经过去六十年了，有什么好急的？”“他没说，他只说如果我们不付他钱，就得承担后果。”“我的老天。”布兰豪格等服务生替他们倒完酒，才倾向前说，“我最讨厌承担后果，你说是吧？”奥黛微微一笑，有些迟疑。布兰豪格举起酒杯。“我在想这件案我们该怎么理？”她说。“别它，”他说，“不过我也在想一件事，奥黛。”“什么事？”“你有没有看过外在这里的房间？”奥黛又微微一笑，说她没看过。

38二〇〇〇年三月二日。伊拉区，焦健中心。哈利踩着踏板，汗浃背。心肺功能训练室摆着十八台先的健单车，每台单车上都坐着一个颇引力的所谓“都会”人士，每个人的睛都盯着挂在天板上的静音电视。哈利看的是《鲁滨孙探险记》，里面的艾莉莎正在说话，看她的嘴形是在说她受不了波普了。哈利之所以知是因为这是重播。那不引我！扬声大声放着行歌曲。不，呃，不过真令人惊讶，哈利心想。他不喜吵闹的音乐，也不喜听见自己的肺发刺耳的呼声。他大可在警察总署健房里免费运动，但说服他加焦健中心。他答应加。后来继续劝说他参加有氧课程时，他便断然拒绝。加一群喜快餐音乐的人跟着音乐动作，看着有氧老师在前方龇牙咧嘴地笑着，激励大家加把劲，大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之类的号，这些对哈利而言，本就是自我贬低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在他看来，来焦健中心运动的最大好，莫过于能一边运动一边收看《鲁滨孙探险记》，而且不必跟汤姆·瓦勒共一室。汤姆的闲暇时间似乎全在警察总署健房里。哈利迅速朝四周望了一圈，确定今晚他仍是这里最龄的会员。心肺功能训练室里几乎清一是女，耳朵着随听耳机，每隔一段时间就朝他的方向偷看一。她们看的不是哈利，而是哈利旁边坐着的那位挪威最有名的脱秀演员。他穿灰连帽上衣，刘海方不见一滴汗珠。哈利那台单车的控制屏幕上显示一句话：你骑得很好。但打扮得很烂，哈利心想，低看了看他那件松垮褪的慢跑。他不时地把腰拉，因为手机就挂在腰际松带上。而他脚上那双破旧的阿迪达斯运动鞋既不够新，赶不上，又不够旧，赶不上复古风。上那件八十年代英摇天团“快乐小分队”t恤曾是风靡一时的街穿着，如今传达的信息却是这人已经很多年没跟上行音乐的脚步了。但这些尚不足以让哈利汗颜，直到他的手机响起，十七双责备的目光朝他来，包括那个脱秀演员，他才觉得无地自容。他从腰际取那个黑“小恶”。“我是哈利。”那不引我！扬声又大声唱到这一句。“我是尤尔，打扰到你了吗？”“没有，那只是音乐而已。”“你得跟海象一样，等你方便再回我电话吧。”“我现在很方便，我在健房。”“那好吧。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看过你在约翰斯堡的讯问报告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他去过森汉姆？”“你是说乌利亚？那很重要吗？我本不确定那个地名我有没有听对，而且我查过德国地图，都没找到森汉姆这个地方。”“我的回答是，对，很重要。如果你不确定他是不是上过前线，现在可以确定了。百分之百确定。森汉姆是个小地方，我听说的去过森汉姆的挪威人都是在‘二战’时期去的，他们去那里的训练营接受训练，然后才前往东战线。你在德国地图上找不到森汉姆是因为森汉姆不在德国，而是在法国阿尔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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