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正好可以看见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睛。叹了气，转望向窗。透过糙的玻璃可以看见毫无形状可言的车驶过，像是在看迷幻电影。“哈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你知、我知、大家都知那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们，包括你，都了正确的反应。”哈利的光避开，低声说：“当他坐着椅回家，你认为他的家人会这样想吗？”“我的天，哈利！”拉嗓音，同时看见柜台旁的女服务生朝他们望来，而且越来越兴趣。那个女服务生也许嗅一场大有看的闹剧正在酝酿。“哈利，总是有人运气比较差，总是有人没办法熬过去。世界就是这样。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你知每年有百分之六十的篱雀会死亡吗？百分之六十！如果我们搁工作，对其中的意义追究底的话，那我们可能还来不及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成为那百分之六十了，哈利。”哈利并不答话。他只是坐着，在有香烟烧灼的黑痕迹的格桌布上，上摆动脑袋。“我一定会恨我自己这样。哈利，就当是我求你，请你明天来上班好吗？你只要现就好了。我不会跟你说话，你也不必理会我，这样可以吗？”哈利把小指穿桌布上的一个烟孔，然后移动酒杯，盖住另一个烟孔。等待他的回答。“外面在车上等的人是汤姆吗？”哈利问。了。她清楚地知哈利跟汤姆彼此看不顺，忽然心生一计，虽有些犹豫，但仍决定冒险一试：“汤姆赌两百克朗说你明天一定不会来。”哈利又发有气无力的笑声，双手撑，看着。“，你真是不会说谎，但还是谢谢你努力尝试。”“去你的。”了气，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是作罢，只是怔怔望着哈利好一会儿，才又了气。“好吧，这件事本来应该由莫勒来告诉你，不过现在我就跟你说了吧：他们要升你当密勤局的警监。”哈利哑然失笑，笑声有如凯迪拉克“弗利特伍德”总统专车的引擎声：“好吧，只要经过一些练习，你说谎的功力还不算太差。”“我是说真的！”“不可能。”哈利的目光再度游移到窗外。“为什么不可能？你是我们的优秀警探，你刚证明你也是个很的警察，你读过法律，你……”“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就算有人想这么一个疯狂的主意也不可能。”“你说说看为什么不可能？”“原因很简单。你刚刚说那些鸟有百分之六十会死亡对不对？”哈利越过桌面，拉开桌布和酒杯。“那些鸟叫篱雀。”

“好，它们为什么会死？”“什么意思？”“它们不是自己躺来死掉的吧？”“它们会死于饥饿、死于掠动的捕猎、死于寒冷、死于疲劳，也许还会撞上窗而死，什么都有可能。”“好，我敢打赌它们一定都不是被挪威警察从背后开枪杀，而且这个挪威警察没有持枪执照，因为他没通过击测验。挪威警察这事，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起诉，并以一至三年有期徒刑。在这况，升为警监的可能微乎其微，你说不是吗？”哈利举起酒杯，再重重摔在那个塑料活页夹上。“什么击测验？”问。哈利瞅了一，神锐利。自信满满，直视哈利的双。“你这什么意思？”哈利问。“我完全不知你在说什么，哈利。”“你知得很清楚……”“据我所知，你已经通过了今年的击测验，莫勒也这么认为，他今天早上还亲自跑了一趟枪支执照组去跟击教官对。他们把你的档案调来，看见你的分数超过及格标准。他们不会没有经过确认，就随便把开枪击特勤局探员的人升为警监的。”对哈利灿烂的笑容，哈利脸上的表似乎困惑多过醉意。“可是我还没拿到持枪执照！”“你已经拿到了，你只是把它给搞丢了。你会把它找回来的，哈利，你会把它找回来的。”“你听着，我……”哈利顿了顿，垂凝视面前那个摆在桌上的塑料活页夹。站了起来。“明天早上九见喽，警监先生。”哈利只能无言地了。16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五日。霍勒伯广场，瑞迪森饭店。贝·安德森那一卷曲金发简直和国歌手多莉·帕顿没什么两样，看起来宛如一假发。只是她的发并非假发，而她和多莉·帕顿的相似之也仅止于那金发。贝而瘦，笑的时候嘴微张，几乎不会牙齿。这时她正微笑，对着一个老人微笑。老人站在霍勒伯广场瑞迪森饭店大厅的柜台外。这个接待柜台和一般饭店的接待柜台不同，它是多功能“工作岛”——大厅有多个工作岛——上面摆着许多计算机屏幕，可同时服务数名房客。“早安。”贝说。这是她在斯塔万格市的旅馆理学校学到的问候语，每天依不同时段必须使用不同问候语来和人打招呼。六小时后，她会说“午好”，再两小时后，她会说“晚上好”。班后她回到土萨区的两居公寓，会希望有个人可以让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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