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堆着无数拆了封的快递盒，还有七倒八歪的啤酒易拉罐，整个客厅一望去便是糟糟的，李文佳都不敢想其他地方会是个什么模样。她有些嫌弃地将手放在鼻尖挥了挥，驱散那难闻的味，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冷空气注屋，李文佳觉得发的大脑好受了些。在一层逡巡一圈，并没有看到夏念森的影，李文佳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但李文佳作为一个母亲的直觉却告诉她，夏念森应该就在这间屋里，于是她目标明确地上了二楼，果不其然地在二楼的卧室里抓到了他。说抓到并不准确，因为此时蜷缩在飘窗上睡着的夏念森看起来并不需要抓。他的手边散落着几罐啤酒，在灯光亮起的一瞬皱着眉动了动，却依旧闭着不省人事。李文佳瞬间怒意上脑，快步冲过去：夏念森，你给我起来。她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知优雅，即便在没有外人的场合也维持着风度。但很显然这风度对夏念森来说不太用，他稳如泰山，呼的频率依然缓慢。单方面的对峙持续了几分钟，最后以李文佳拽住夏念森上盖着的毯将他直接扯了飘窗为结局。夏念森咚的一声额着地砸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迷迷蒙蒙地抬看李文佳。他神尚未聚焦，就听见了李文佳愠怒的声音：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成熟一？除了给我带来麻烦你还会什么？也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了夏念森的神经，他变得清醒了一些，费力地撑着地板坐起，就近靠在了墙上，支着胳膊撑起脑袋，沙哑着嗓喊了一声妈。惹了麻烦知叫我妈了，我看你平时恨不得当我爹！李文佳气得不择言，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你真是本事了，叮嘱了你多少回不要太调任，现在倒好，直接包了座岛。你在岛上了什么，一字一句地说给我听。除夕前一天的晚上，齐筝风尘仆仆地从邻市赶回了千湖。铁站离住的地方很远，背着相机和画材外加拖着行李箱的齐筝，看着打车件上显示的排队一百多人的字样，心里有瓦凉瓦凉的。就在她提起一气准备挤去要倒腾两趟的地铁时，突然有个力来动了动她挎在肩膀上的包。她本能地警觉，惊慌地向反方向拽动，却在刚一侧时就看到了同样有些惊慌失措的纪怀序。他像被抓了个正着的贼似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在齐筝的目光中摸了摸脖：吓到你了？

见纪怀序将她的行李箱放后备箱，齐筝眯了眯问：你哪来的车？啪的一声后备箱关起，纪怀序直起回得淡定自然：租的。租的。这话倒是熟悉。齐筝审视着纪怀序，纪怀序则走近，拉住她在这个天气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觉到她只有一瞬意识的挣扎后，他便拉得更了些：最近跟老板去谈生意，租辆车方便。这是不被允许的吗？手突然被烘得有些和，让齐筝刚才还有些疏冷的语气也稍微变得亲近：什么允许不允许，我只是问一句而已。问一句纪怀序故意拖了尾音，更显轻轻柔柔，那我是不是也能问一句，这几天跟别的博主合拍新年素材，是不是特别忙？齐筝直觉他的语气有意味不明，但话确实意思明了，于是她只是回：当然了，都赶在一天拍，还得熬夜剪个初版，等今天再调一些细节，赶在明天除夕发布。纪怀序认真地听完，：那确实很忙。他停顿了片刻，拢着她的手又收一些：忙到都没时间给我们打个电话。齐筝这才知他真正想说什么。她好整以暇地歪了歪：我每天晚上都要问齐颂格斗课的学习成果。纪怀序好似想再开，最后又闭上了嘴，垂了眸看向别，只留一个嗯字。齐筝不知为何有些忍俊不禁，但也没多说什么，收回手朝副驾驶位走去：走吧，车开稳，路上我想睡一觉。齐筝在气充足的车厢里睡得昏昏沉沉，这几天熬的夜仿佛在大脑放松的这一刻开始报复回来。她在这短暂一小时的路程中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和齐颂无忧无虑的童年，然而边陪伴她们的一张张亲和友善的笑脸，转瞬间都变成了着獠牙的鬼面。它们看着她们在突然塌陷的废墟中呼救，奇一致的怜悯却冷漠的表，没有任何一个人伸手。她能觉到四周越来越黑越来越冷，还有更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怪叫声。她想要带着齐颂挣脱，就只能徒手抠住崎岖的石，相互拖着，往上一爬。她爬啊爬，却发现本以为摆脱了的怪叫声却依旧纠缠着她，甚至有奇怪的力度在攥住她的脚踝，想将她留在渊。好像她无论什么努力，仍旧挣脱不了原地踏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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