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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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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望她一,试图将这一幕永远记在心中,他害死了她,连为她安葬的机会都没有。银月和林同裳昨夜就被拦在外,虽知状况,却不曾去瞧过一,银月双目红,俨然是哭了一夜,看见裴瞬来,舍命往里冲,底人还想拦她,却被裴瞬摆手止住,“容她去见见她家姑娘吧。”随后便是银月冲去后一声凄厉的“姑娘”,林同裳浑一震,不由也垂泪来,她双手扶在门框上,到底是没有鼓起勇气去,她夫君的死给她带来过太大的冲击,她不敢再面对任何生离死别。裴瞬定了定神,耗费了太多的心神,这会儿已经是有气无力,“我们要动去悬北关,你还随我们同去吗?”林同裳没有犹豫,径直上了车。皇帝寻到郎中这儿,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他听那郎中说了个大概,被引屋时,都在打战,还是由梁牢牢搀着,才不致跌倒在地。屋远远望见躺在床榻上的人,一儿动静也没有,连日的期盼一刹落空,他顿时肝寸断,再也撑不住,竟生生吐鲜血来。梁惊慌失措,忙扶住他,扯着嗓叫主,“您可别这样,上还带着伤呢。”他没有任何知觉,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甩开梁独自上前,他不敢碰她,怕自己会惊扰她,手指停留在帘帐上,勉自己笑脸面对她,语气轻柔:“这是怎么了?先前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说着,声音已经变得哽咽,但不知怎么地,一颗泪也不曾来,他惶惶不安,伸手去摸自己的双,竟是涸的。到底是他晚了一步,听那郎中说她是昨夜过世的,或许他再早来一日,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或许他不该追摄政王追得那般迫,这样摄政王还会有机会给她医治,更不会拖到病重。梁只当他是压抑着,可他克制的声音听得人难受,声劝:“主,您别压着,您哭来,您哭来啊。”他想哭,但万念俱灰,连带着泪都来了,他如何也不相信再见到她是这般光景,再也经受不住跌跪在床榻前,可他离她这般近,却依然受不到她的呼,这样的认知简直要了他的命。气断声吞,他的鼻中毫无征兆地鲜血来,有一滴正砸落到她右颊上,他顾不上捂住鼻,手忙脚拭她的脸。明明只有一滴血,他却动用整只手,唯恐她上沾染到自己的血腥味,可是他拦不住血腥味越来越重,因为他的、鼻皆在往外淌血。梁惊呼,忙唤人来施救。

他重重着气,背靠到床榻旁叫梁。“我的主,您别着急,跟着一同来的太医上过来。”梁半跪着爬到他跟前,伸手想要去捂他的鼻。他却推开梁,已经几不生,“若是……若是朕不成了,将我和她一同……一同葬在屏山。”“我的主啊,不来您代的事,您可不能。”梁急得直喊娘,一边去拭他的鼻,一边又顾及着他后心的伤势,用胳膊为他挡住碰。李太医跌跌撞撞跑来,往他嘴中参片让他噙着,又垂首把脉,好半晌才呼一气,“主上本就旧伤未愈,又急火攻心,这才血,幸好还不致危及命。”说着,命人搭手要将他扶起来,这才发现他的手正牢牢攥着姜涟的手,李太医又蹲劝说:“主,松松手,臣等扶您起来,好给您医治呐。”皇帝已经有些恍惚,垂望了望两人握的手,没有丝毫要放的意思。最后没法,只得叫人支仰榻,与架床并列摆放着。皇帝后心的伤不知何时崩开了,天的衣裳染得通红,待衣裳脱来,更是目惊心,刚结好的痂早被鲜血浸掉,那剑伤稍稍外扩,血不断往外冒。李太医上药的动作不敢放松,皱着眉叹气,“主千好万好,唯有一桩不好,就是不大惜自己的。”药粉敷上去被鲜血冲散,无奈用细纱布沾上厚厚的药粉,手上稍稍用力上去,血暂且止住,但撕裂的疼痛惹来皇帝闷哼一声。疼痛叫他清醒,不过一错又能望见香消玉殒的她,只觉整颗心都在被凌迟,他挨不住,却自暴自弃地不肯调转视线,忍不住呢喃:“想来咱们是有缘无分,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用尽心思都留不住你。我百般谋划从平州回到京城,登上这九五之尊的位,为得不过就是靠近你,好不容易借由你弟弟之事,重新与你有了牵扯,又假借祈福之名,将你带到我边,可是我这般无用,这么多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本事叫你上我,更没有本事把你留在左右。”他心如刀割,声声泣血:“早在平州时,我就一直在担心,担心我会不会来的太晚,却又总是心怀希冀,想着在最好的时机再跟你相见,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在我迟疑的那一刻、心有顾忌的那一刻,就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了。”所以落得如今境地,原是他自己的错,只是此时才看清,真是叫他痛不生,若早知今日结果,他步步图谋,为得又是什么?对她所有的渴望,不过一梦黄粱,他再也经受不住,抚上那张姣若秋月的面容,从眉到鼻梁、又到面颊、再到颌,他眉梢间竟带上些笑意,迷惘又清醒,“不如我随你一同去吧,这回可是跟的,总不会再晚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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