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恰好比她一个来，站在她后时，颌几乎与她的齐平。姜涟甚至能受到他的气息，变得格外僵，丝毫不敢动弹。皇帝却格外有耐心，用手指勾过她鬓边发丝，稍作整理，小心翼翼地替她到束带中，他看得细致，发现她额上发红，还特意为她松了松束带，喃喃：“底人伺候的不尽心，该罚。”她的发比他想象中柔，常听人说发细的人最是心，这一在她上得到印证。姜涟唯恐他真的怪罪底人，忙：“不妨事的，她这是两人一前一后了殿门,梁已经等在外，在前开领他们到皇东南门，这是夜间专走的门,需得合符方能放行。雪还未停，守门的侍卫撑伞守在外，见有人靠近便上前察看。梁让两人站在他后不远的位置，掏半块令牌给侍卫，侍卫认得他是皇帝边的最等的太监,客客气气地确认好令牌能与自己手中的半块合上，恭敬：“公公真是辛苦,这么晚了还要去为主办差。”说着,又将目光转向他们两人，“不知这两位公公是？”“你们守夜的比我们辛苦。”梁往前挪动遮挡住他们,自袖中掏块金锭到那侍卫手中，低声笑：“贴伺候主的人,随咱家去为主办差,不敢耽误了时辰,到时候要受责罚的,还劳您通。”那侍卫自认担不起“您”的称呼，忙拱手不敢，偏尽力打量两人,大致能确定是两个太监，才递回令牌放行，“公公客气，现在就让人给你们开门。”侧门随之被打开,姜涟连都不敢抬，盯着前皇帝的衣裳后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门外早备好车，太监衣服只过门，在外再穿着显得过于招摇，于是又挨个在车上换回寻常衣裳。皇帝原本还担忧姜涟拘礼，要同梁离车远一些，但她并没有那么多顾忌，随手扯掉官帽和太监公服，匆匆上梁早已备好的衣裳，他为她准备的是男穿的袍，她连上束带都不用拆。

雪渐大，车不敢疾行，蹄仍溅起飞雪，在皑皑街市留串印记，就着夜幕和雪帘愈走愈偏僻，不知绕过多少个狭隘通路，最后在一破旧住门前停。“主，一切如常，您来吧。”梁率先了车，掀起帷裳叫皇帝。姜涟顺着隙朝外观望，目光所及之只有低矮的院落，还不明白此能有什么叫她兴。皇帝却已经车，他面上盈笑，带着些意气风发的骄傲，邀功般伸手来要扶她，“早答应你的事，前夜寻到了人，今儿才得机会带你来见。”姜涟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惊喜，还有些不可置信，恍恍搭上他的手，经他搀扶来，因为心思不在他们两人之间，都未意识到叠的两只手一直不曾松开。他心中如凫趋雀跃，任由柔荑轻搭着，丁儿不敢加大手上力度，唯恐她反应过来。“他怎么样？”姜涟转过来看他，双目中满是依赖与信任，夹杂着些许不安。虽然早已得到他的许诺，但她着实没有想到，他真的救了他弟弟，她知晓逃命的日定不好过，不知她弟弟是否安好。“虽吃了些苦，但所幸未伤及命，他底好，调养些时日便无碍了。”皇帝手上稍稍用力，扶她踏过门槛。本来早已经寻见她弟弟的行踪，原是想寻到机会将人生擒后才告知他实，没承想他与同伴竟发生争端，平平受了那同伴一剑，幸而侍从们到的及时，剑又刺的有些偏，这才勉捡回一条命，不想叫她为此担心，所以有些细节不必全代。人虽然救了，姜涟仍忧心忡忡，又问：“救他，可王爷那儿……”她此时提起那人实在扫兴，皇帝心中不悦，却不能苛责，耐着解释：“你放心，已经用旁人的尸首代替了你弟弟，他们只当他已经死了。”姜涟慢慢，再看院，仅有一间房屋亮着烛火，她弟弟应该就在里，她急于去见，快步往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在手中，她回看一，迅速将手回。她还想解释什么，但见他面上波澜不兴，又怕越解释越要错，转就要跪倒在他跟前，“皇上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再抬起，圈微微泛红，眸中泪光闪烁，经过一路的奔波，她脸颊上的石黛早已经蹭掉，恢复成原本的莹彻透白，这样楚楚可怜的姿态，叫人如何不动容？他心疼不已，立即扶住她，“何必说这些。”姜涟不再多言，闷声往屋门走，待走到檐，又突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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