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涟不忍心再看，如坐针毡地微微背过面去，可她躲不过嘶声哀嚎。那人声惨叫着，险些要背过气儿去，承安手上动作没停，那人在地上打着儿来回躲闪，侥幸逃过一两鞭也无用，因为浑早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丝丝缕缕的都是鲜血。同伴的惨状像戏一样在前展现，吊在众人的那线彻底断开，他们有些支撑不住的歪倒在地，心中的寒意比上的折磨冷上千倍万倍，于是发了疯似的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属们知错，属们无能。”若知如今结果，当时就不该心怀私心，合该生生去，给皇上当活垫，甚至是丢了命也不为过。挨鞭的人已经没有了动静，裴瞬抬手止住承安的动作，侧半倚在椅上，大有慢慢来的打算，他气定神闲地抬手上姜涟的发，毫不避讳有一没一的拨着。在这样血腥的场景中，他们之间的亲昵没有半分旖旎可言，反而透漏着难言的诡异，连姜涟自己都觉得发悚然。太医又来回禀：“王爷，药已经给皇上了，就看一个时辰皇上能不能醒来了。”裴瞬，终于放开姜涟的发，随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冷冷旁观，“左右白白等着也没意思，不如就从这儿开始，每隔半个时辰拎来一个，本王瞧瞧剩的人有没有福气，还能不能躲过一劫。”若能就地决也算给他们个痛快，偏偏这样一地磋磨，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指中的那个生死已被断定，索也不挣扎了，整个人都失了气力，对一切的知都迟钝起来。姜涟蹙眉，这还是她整整一个时辰过去，皇帝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有外侍从的前车之鉴，太医们皆胆战心惊。裴瞬一把拽住为首赵太医的衣领，又用力一推，迫让他看向台阶满鞭痕的侍从们，并不多言。除却已经倒的三个，其余的侍从皆人人自危，满是乞求的望向他。无声的威胁与央求令人心悸，赵太医暗暗咽了唾沫，几乎连带爬的往屋去给皇帝施针。又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皇帝才缓缓醒转过来，适才的那剂重药拱得他脸上红一片，鬓发也被汗沾，正贴在面颊上，愈发显得虚弱。裴瞬虽然脚不便，依旧坐到榻前，亲手接过茶盏给他喂，因为怕他喝得急会牵扯伤，特意取了银勺，弯着腰凑到他跟前，一喂到他嘴里。

皇帝艰难吞咽半盏茶，苦笑着开：“朕叫摄政王担心了。”“皇上言重了，您现在不是好好的。”裴瞬言宽，心中绷的那弦暂且放松。皇帝了气儿，“是朕托大了，只想着去行猎，没顾及到山上路。”“是底人伺候的不尽心。”裴瞬摇摇，“说起来，臣还要向皇上请罪，过来就见您受伤昏睡，臣一时冲动，责罚了伺候您的梁公公和侍从。”既要先斩后奏，便没有给他回转的余地，皇帝听着外人接连不断的求饶，淡漠地“哦”了声，难以自抑地咳嗽起来。裴瞬俯为他抚背顺气，半是敲打、半是警醒地说：“臣一切为了皇上。”皇帝目光还有些发愣，似乎是疲累到了极，有气无力地微微颔首，再未开。裴瞬不好打扰，请命退殿，着人将外的侍从们暂且压，又召来赵太医问皇帝的状况，“你只直说，皇上的现究竟如何？”这回扛过来了，不知往后还有没有这样凶险的时候，国祚之事，容不得丁儿纰漏。赵太医弓腰伏的更低，不敢直说龙有恙，可再看座上人凛凛目光，实在不能违逆，回话：“卑职斗胆，皇上今日病势，坠不过是诱因，究其本，还是骨太弱，这是久积攒的病症，非一日所得，更非一日可消。”言尽于此，都明白其中意思，只怕往后要不得安宁。裴瞬久久没有应声，他在权衡，扶持新皇帝和维持现状，哪一对他更为有利。目光逡巡在殿的帐幔上，思索再三，他突然俯靠近赵太医，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询问：“皇上这病症……还有调养的必要吗？”赵太医大骇，失魂丧胆地跪倒在地，哆嗦着说不话来，他不过一个太医，在朝中微不足，就算再借他千万个胆，他也不敢断言此事。裴瞬不为难他，略显宽厚地伸手虚扶他一把，“去煎药吧，等回了同其他太医们好好商讨，该如何调养圣。”赵太医连连，大有死里逃生的侥幸，死撑着踏院落，才惊觉浑了个透，不由自主地从咙发一声呜咽。门前侍从闻声望向他，连带着候在那儿的姜涟也心一震，她以为了意外，拦住他便问：“皇上他……”赵太医不敢回答，怕猜错摄政王的心思，踉踉跄跄往外走，这会儿的天已经将要黑透，他手中没有提灯，还差急得摔个磕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