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老丈人的心思你别猜

寂明很多年前便已放七六了， 恨痴缠， 人间天，于他而言，实则是一件陌生的事。

「……我不懂她说的喜是什么， 只是觉得，她离开之后， 这里。」他指了指心，语调缓慢， 「会很疼。」

对佛者而言， 生死是一个过程，他本该看得开。

南颜不禁问：「你已是举世难逢敌手了，为什么……后来没有去找她呢？」

「守狱人若离开黄泉川， 万鬼便无以镇压， 随后便是凡洲同沦。」寂明「我很想去找她，可我不能离开，只能放七佛造业书， 它们能应到带有佛骨禅心之人。」

……只是没想到，佛骨禅心传给了孩。

「同我说说你们在凡洲的事吧。」

南颜此刻不想提那些恨事， 她能觉得到， 寂明上渐渐开始有了凡人的气息， 神态也越发有了细微的变化。她不想让父亲刚拾起七就陷在仇恨里，沉默了片刻， 谈起了她还记得的温回忆。

「……听人说， 她有了我之后， 起初学不会养孩，半夜翻墙找了一家母求教，差没被人打去。」

「我大了之后，说好的要教我读书习字，教了半日她就自己睡着了。」

「她的饭是真的难吃，若不是修士，真不知是怎么活去的。」

「可我想她了……」

南颜低着，眶泛红，正试图掩饰夺眶而的泪，便到覆上一隻温的手，轻轻了。

「对不起。」霜白的髮，寂明宛若一片静湖的瞳仁浮现一抹疚，见她抬，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久等了。」

一声愧歉，南颜恍然忽觉，她竟已久候了这么多年。

「你会跟我回家吗？」南颜拢起底几乎无法抑制的绪，扭过，「我不想修什么大成仙成神，只想一切结束后，回到娘和我在凡洲住过的地方，四四方方的一个小院，院里有一棵老银杏……我想终老在那里，哪儿都不去。」

寂明到女儿的发在微微颤抖，他的神态与南颜是极为相似的，只是更为缓慢温吞一些。

「我许你一诺，我会把她带回来，无论要用多久……」

南颜鬼使神差地学着她所见的那些人间天的画面一般，朝着寂明伸尾指：「说定了。」

寂明顿了顿，勾住她的尾指，凭着依稀的印象，轻轻晃了晃。

「嗯，说定了。」

寂明此刻尚无法脱离秽谷，他尚需衡量狱主是否足以担当得住黄泉之重，就在等待嵇炀的时候，南颜试图修復一空置多年的父女。

可寂明是个话不多的人，七迟钝，南颜说什么他都会温温和和地说「好」、「可以」、「阿颜厉害」。

一个不晓得怎么父亲，另一个也不晓得怎么女儿。等到南颜一肚火劲儿过了，便忽然觉得有冷场。

互相凝视了半晌，南颜忽然听寂明主动开：「你修七佛造业书，有何瓶颈？」

对，她还是七佛造业书的传人。

南颜有不好意思，：「七佛造业书不同于佛门传统，无人可寻教，是以一直自行揣，经年来疑问确是累计了不少，请禅……请父亲指教。」

于是等到嵇炀启动完苍穹断界，将秽谷那些利用完毕的修士都送走后，来寻南颜时，便只见两个佛修聊得气氛正烈。

小九鹿从嵇炀怀里拱个，：「你们人族的父女重逢难不会抱痛哭三天三夜吗？」

嵇炀亦窃以为此，然未意佛者放达通明至斯，竟然在讨论佛法。

他遥望了半晌，总觉得天有不测风云，把小九鹿放来，放了隻小祝在鹿角上，指使小九鹿颠颠跑过去打探敌。

然后他果然发现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父亲。」经过和寂明的叹授业，南颜自觉境界更上一层楼，说话时不自觉地双手合十，背后佛光宛然，「我心中有世困惑。」

寂明：「但讲无妨。」

南颜：「我有凡心不可弃，前虽有众生万千，每每却隻愿渡一人。」

寂明看得通达，阖目：「修行在心不在法，心中若有所悦，当取则取。」

「那……」南颜此时被颠颠跑来的小九鹿拱了一膝，不禁回望去，只见一片灰败的残红尽，嵇炀正凝望着她的背影，见她转，轻扶着颌的手抬起来朝她幅度极小地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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