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悬空山崩

一盏茶的时间， 生天的溟河天瀑塌陷了一半。

「……你可曾记得，为师当年带你山门，第一句话是什么？」

「自然， 师者言：生天，天生万， 天之，你脚的土壤十掌其九，你亦需十知其九。」

人世间五条冥府河互相镇压衝击，而被这力量旋搅的心——生天的第三座悬空山， 此刻亦笼罩在一片沉的血雾中。

九狱之间可以互相衝击吞噬， 这一回他不在，使得生天轻敌了。

如今参战的几大冥府河中，鬼力自小到大排序，应是幽泉、泉、溟泉、酆泉、黄泉。

生天掌握溟泉与泉， 本可镇压嵇炀手上的黄泉川， 只是没想到他还掌有幽泉川与酆泉川……尤其是酆泉川， 虽久在山海之间， 但地位上乃是传说中的酆天，若有足够的力量， 可号令其他八狱。

解决这僵局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他这个好徒弟找来，或妥协， 或清理门。

应则唯闭目行于血雾中， 他未曾刻意在去的墨行征上留什么追踪印记， 单是随意谈间，便可据蛛丝迹寻到对方的位置。

「……我只是未曾想过有朝一日，授业之师也会放段对弟说谎。」嵇炀的声音着一隐约的嘲，「师者修正法天，最忌行不正事，如是经年以来必生心，心毁伤，你便同承其痛。」

应则唯轻描淡写：「能用言语解决的事，我从不愿动手，即便是谎言亦然。我素来知你心有反骨，只可惜当年忙于别务，对你疏于教，以至于此。」

嵇炀：「然也，所谓教不严，师之惰，师者是该想想何以众叛亲离。」

应则唯：「言重了，生天上从未离心。」

嵇炀不客气：「若是说那些上师一系……庸碌苟且之徒，也算人？」

「不会讨辈喜的弟是不会得到嘉奖的。」未几，应则唯仿佛锁定了一个方向，缓步走去，「你这般顽劣，到时为师要如何持你的终大事？」

「一个照面而已，师者当真知我甚。」

隔着一层暗的血雾，一个忽远忽近的影模糊地现在对面，应则唯的双目徐徐睁开，看着那隐约的影，忽生慨：「他年若隔世，你与那孩投意合，我理当欣，只可惜继故人之后，我还要对不住自己的弟一次。」

他说着，一手轻抬，一颗闪烁着鱼纹与八卦光带的琉璃心臟现在掌心，这颗心一现，极近的地方，便遥遥有心声传来。

那是嵇炀被杀前被剜走的那颗心，名为六合心，本是尊圣，后由生天相赐，收在与自的心合炼化乃至无瑕境界。

「六合心，赤帝妖心……还差一个佛骨禅心，尊的理论，合、妖、佛三家之力，便可勘破虚空障。」嵇炀的声音渐渐冷来，「所以，继南芳主之后，一个件，是阿颜吗？」

「亲传弟的，娆娘的……乃至娆娘女儿的。」应则唯颇有些自嘲，「天之大，却偏偏是你们……有些事总是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不是吗？」

「师者从未想过收手吗？」

「想过，却也不敢想。」随着应则唯缓步靠近那血雾后的人影，他掌心的六合心如受染，动越厉。

「生天在世人之希冀沐泽得太久，一旦无法飞升，千百年来立的规矩信条就会一一崩毁。

为师……曾想寄望于你，可你终究多贪那一缕红尘况味。」

「所以师尊，是非杀南颜不可了？」

「……是。」一声是落，血雾那边影影绰绰的人影却是然大怒，一声琴弦崩响，四周骤起的，并非应则唯预料中的森然鬼力，而是赤帝的绝式。

「应——则——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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