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曼在院里转了一圈，发现安东尼奥不见人影，人人也都在忙，没一个人理他，他想找人问问安东尼奥神父在哪里都不能。

他一脸懵的看着人们拉磨、熬煮豆浆、滤豆渣、压豆腐和晒豆，一时竟没看懂这是在什么。

原谅他吧，他从小在家里锦衣玉大，连酪是怎么的都不知，只能从锅里飘的豆香味推断，这是在。

这时，安东尼奥正好从廊走过，一边还对一旁的文书代着什么，忙得脚底生风、衣袍纷飞，查理曼见他面上一喜，连忙走到廊。

“神父！”

安东尼奥扭一瞥，只见廊台阶上站着一个一脸惊喜的金发傻大个儿，正朝着他傻笑，安东尼奥微微皱起眉，真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来浪费他时间。

安东尼奥将手中的文件给一旁的文书，低声，“先把上个月的账单厘清了，明天给我，不要偷懒，把每一项都写清楚，要留档上的。”

文书忙，拿着备忘录离开了。

查理曼见安东尼奥打发走文书，以为他终于有时间和自己说话了，忙不迭，“安东尼奥神父，您……”

安东尼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事要去，您今日找梅里耶神父吧。”

查理曼脸上差没绷住表，他真的不想再见到梅里耶神父了，他知不知这老儿有多絮叨，去他家几次替他祷告，还不忘给他讲解经文，滔滔不绝讲了三四个小时啊！还不许他走！

念经念得他都大了，真想说一句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当然，作为欧洲人的查理曼是不可能说后面那句话的，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他又不是真虔诚的信徒，哪里受得了一个老儿在那给他念了满脑门的哈利路亚。

不过查理曼还是保持了脸上的笑意，放低了声音问，“不知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在这里等您，或是跟您一起去，尽我些微薄之力？”

安东尼奥没好气睨了他一，“我要去主持葬礼，你去不合适。”

“哦……”查理曼悻悻败阵来。

安东尼奥没空哄没断的富家少爷，他扫了中一，看见拉磨的两个信徒都累的不行，扶着腰站在那里休息，又扭打量了一番查理曼。

人大，膛宽阔，盘稳固。

是个拉磨的好苗，力气肯定很大。

“你真想为教廷尽些帮助？”安东尼奥问。

人肯垂眸看他，查理曼心一阵狂喜，连连，“当然，我蒙天主庇佑，应当为教廷尽力，为主效忠。”

安东尼奥才懒得他有多心不一，更懒得他到底是为了教廷还是为了他，他顿了顿，忽然开。

“会拉磨吗？”

“啊，啊……？”

查理曼一脸懵。

几分钟后，查理曼推着石磨的把手，一脸迷茫的看着安东尼奥也不回走了教堂。

安东尼奥没富家少爷能不能得了拉磨这重活，他也不是很在乎，他其实只是找个借把人打发了，好赶离开这里，他一如既往来到教区，为教民主持葬礼，又宽逝者的亲人，在他们询问他逝者是否死后会回归天国时。

“是的，仁慈的天主，将会许他的灵魂升天国，终有一天，你们会在无病无灾的天堂中再次相遇。”

安东尼奥望着这些人褴褛灰败的衣服和瘦弱苍白的脸，用肃穆严肃、威严沉稳的声音说，他穿着纯白的神袍，拿着圣经与十字架，仿佛真的如同天主的使者凡，向世间悲苦的凡人降郑重而庄严的宣告。

人们哭泣着，跪着激天主仁慈，又在前划着十字，祈祷着、期盼着他们死后，真的能够与亲人在天国相聚。

安东尼奥的神带着些许悲悯，底却是一片尘的冷漠。

他从不相信什么人死后真的能够来到天国，这只不过是这些苦了一辈的人，一生唯一能称得上盼的一希望。

这世间越是凄苦，诵经的声音就越多。

安东尼奥主持完葬礼，又去教区几个教徒家里转了一圈，为他们送去草药，又代了几句他们的家人，直到太西斜，罗城一片金生辉，他才终于忙完，有时间回去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东西，却一时没想起来到底忘了什么。

及至回到教堂，来到院，看见还在苦兮兮拉着磨转圈的查理曼，安东尼奥才想起来，啊，是忘了这颗拉磨的韭菜……

安东尼奥没有立刻走院，而是在廊站了一会儿，观察这个日耳曼的年轻贵族。

这个年轻人不知了多久，也许中间有休息，反正他现在的样狼狈的，一华贵的丝绸衣袍被汗打，鬓角凌，他也许是，不会让安东尼奥对他不满、以为他是个生活奢侈腐化堕落的人吧？！

好吧，虽然他确实是，但他还是到了些许慌，他轻咳几声，说，“神父，我看您似乎喜味清淡的，这些菜是不是的有些不太合您味？我让厨房清淡简单的炖菜？其实我平时的味也清淡的……”

他倒也没有味很清淡……安东尼奥无奈，他前世是个地的北方人，饮味还是偏咸的，而且前世他还是很喜吃辣的。

这不是现在辣椒还在洲的土地上看玛雅人举着黑曜石剑舞呢，他吃不上辣的东西嘛，要是如今的航海技术能平安抵达洲，他早就派人去找辣椒土豆玉米南瓜了。

天可怜见的，他在这个时代都多少年没吃过辣味的了，唯一能称得上辣味的调味料只有胡椒，欧洲连中国传统的椒都没有，安东尼奥连吃个麻辣火锅都是奢望。

“不必了，这些就足够吃了。”安东尼奥摇摇，他看了看满桌的珍馐佳肴。又想起自己平日里发放救济餐时看到的骨瘦如柴的贫民，不由对这个时代贵族的奢靡生活与平民的困苦饥饿暗自叹息，一个贵族一顿餐所费的、香料，换算成最基础的麸麦，不知可供一个四之家生活几年之久，在工业革命到来以前，平民百姓的生活困苦与上层社会的浪费奢侈是那样目惊心。

但安东尼奥除了叹息，也无能为力，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小的，即使他拥有着这个时代和放在后世也是尖的学识、智慧和能力，但他一个人是无法让工业文明的曙光，提前一千年到来的。

“若有次，我会吩咐厨房用料清淡一些的。“查理曼忙说。

这小，小聪明倒是不少，拐着弯留他次在这里吃饭，安东尼奥似笑非笑瞥他一，却并不搭话。

怎么，想让他陪他喝酒吃饭？就凭你给教堂捐的那钱？

不好意思，那是另外的价钱。

安东尼奥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查理曼对想要请他吃饭这件事上的决心。

他其实不是很理解查理曼对这事的执着，他想了又想，只能归咎于时代特，中世纪的欧洲贵族们拉近关系的手段无非以几——宴会、打猎和并肩作战，打猎和并肩作战，不适合用在一个神父的上，那么就只有请他吃饭，以及请他讲解经书、告解弥撒了。

这几日，查理曼以骑术需要多加练习为名，隔三差五的就请安东尼奥去他家中练习骑，安东尼奥也觉得颇有理，毕竟骑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通的，并不曾拒绝。

但他每次去之前，都会给教堂或家中的仆人通知一声，并且绝不会待到日落时分，只要他看到太西斜、暮渐，他就会同查理曼告别。

查理曼好心问他，是否需要送他回去，他只摇，说，“不必麻烦您了，我早已通知了教堂的夫，每到午后的第四个钟声响起时，他就会发来接我。”

他这样，自是有自己的谨慎考量在——他不信任查理曼，即使他观察了查理曼近两个月的时间，确定了他并非是坏人，他也仍然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任他。

在等级森严又战频繁的中世纪，安东尼奥很清醒，警惕和谨慎才是一个人在世之中安立命的本钱。

不过，查理曼在每次教他术的时候，倒是真诚的，不仅教的十分耐心，也半不藏私，将一些军事贵族轻易不会向外传的术技巧认真给了他，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在战场上保住命。

经过近一个多月断断续续的练习，安东尼奥的骑术渐渐熟练了起来，如今他也能驾着匹越过壕沟或在疾驰时保持平衡、不至于被摔来了。

查理曼又开始教他如何在上拉弓开弦。

上骑，一向是极有难度的军事动作，否则当年的蒙古大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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