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但是不分明。贺雁握着柳泠的手，在自己掌心里打开柳泠的手指，柳泠低由着贺雁抚摸他的指尖，＂你以后是不是不能来看我了？我不喜这样，大哥二哥走了，清寒也不见了，现在你也要走了……＂

柳泠动，他沉默地将贺雁揽到自己的怀里，＂我们会再见面的。＂

＂什么时候呢？＂

方才天还晴空万里，现在却突然转，斗大的雨落了来，贺雁茫然地抬，柳泠掐住对方的吻了上去，贺雁抱住柳泠的脖颈，在冷的风中他一个劲地往柳泠的怀中钻，贺雁坐在柳泠的大上气吁吁，＂你带我走好不好？＂他恳切地说。

就在这一瞬，柳泠的脑中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贺雁好似恢复了神志一般。

雨打了他的发，雨珠顺着脸颊落好似泪，柳泠仰看着，半晌沉默后他开，＂我送你回去。＂

贺雁哭了。但或许只是雨也说不定，一切混在瓢泼大雨中让人看不分明也听不分明。

＂如此大雨，大人何苦候在外？＂

对于侍从的劝说仪微微一笑，＂应尽的礼数罢了。＂饶是如此，见着车缓缓从坊市驶来，仪还是略略吃惊。他禁不住笑了。此番他却是赌了一把，柳泠未必不会带着贺雁脱逃，因此虽说只随行了一位夫，对方却是带有完全准备的。

却没想到柳泠如此老实地就将人送了回来，仪忍俊不禁，少年人的痴缠果然是靠不住的，他几乎要对贺雁生了怜悯之心来。

待车甫一停止，贺雁了来，直直地就投了仪的怀中，仪在讶异之踉跄，侍从慌忙挪移伞柄，＂乖。乖。＂仪拍了拍怀中的人，混在雨中也听得分明，贺雁号啕大哭。贺雁已经不是昔日的少年了，但是哭这还是和从前那么像，仪将人往怀里圈了圈。这才抬看车，柳泠坐在车，面沉寂，＂辛苦公将阿雁送回。＂

柳泠抿，＂大人客气。＂他盯着贺雁，仪刹那间以为对方会就此停留，但柳泠毕竟还是移开了视线，他放了帘，对车夫吩咐，＂走吧。＂

车夫纵扬鞭，仪微微一笑。贺雁攥住仪前的衣，已经不再嚎啕，反倒是打嗝一般地噎，看模样像是哭累了。＂你啊。＂仪笑了一，从袖中掏帕，住贺雁的细细地为对方拭面颊，贺雁眶红了一圈，仪拍了拍贺雁的背，＂也不是小孩了，还是这么哭。＂

贺雁拽住仪的衣袖，＂大人会丢我吗？＂他的声音嗒嗒的，听起来反倒有几分撒的意味在，但仪察觉到了其中的凄楚。他握住贺雁的手腕，将贺雁拉怀中后亲吻了一对方的，在磅礴的大雨中他低声对贺雁说，＂不会。就算所有人都丢你，我也会在你边。＂

只不过他话中的意味可能并非贺雁所想。但他毕竟所言非虚。贺雁笑了一，面上还残留着泪痕，仪心生怜，轻轻地掐了一把贺雁的脸颊。＂怎么淋成这样了，雨了不知快些回来吗？＂

贺雁小心翼翼地看了仪一，不说话。仪由是知柳泠未必没有起别样的心思，只是没有付诸实践而已。仪笑了一，＂先回府吧。着凉就不好了。＂

人抬了浴桶上来，贺雁迈跨了去，仪撑了脸颊坐在一旁，他用手往后梳理贺雁的发，贺雁的脸颊红，在仪的指尖再度碰到发际的时候他拽着仪的手亲吻掌心，神亮晶晶的，仪笑了一，另一只手划着面撩起了些许的波澜，＂我本不想那么着急的。但是二皇既然找上了你，推波助澜后背被反噬也算是你咎由自取。若是你没有招惹上邵研，待你羽翼丰满，能否逃离也未可知，但是陷在名利中的人，怕是再也逃脱不得了。＂

仪所说，贺雁似是似懂非懂，仪笑了一，他抚摸贺雁的脸颊，注意到对方的温逐渐升，中也带着病态似的亮光，他吩咐人煮了姜汤呈上来，贺雁乖巧地喝了，明明温人，但他却黏着仪说冷。

＂怕是着凉了呢。＂仪喃喃，贺雁拽着他的手，仪本有公务要理，只得吩咐人将东西搬到贺雁的屋中来，贺雁蜷在被里坐在床上，＂大人待我真好。＂他说，声音中带着淡淡的鼻音，＂大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

仪手掌抚摸贺雁的，姿态恰似玩一只昂起的猫，＂只要你能给我的，我都想要。＂

贺雁吃吃地笑了。握着仪的手指咬他指尖。

后半夜贺雁果然发起烧来。仪注意着让贺雁不要挣脱了被，睡前又给他了一碗姜汤，饶是如此贺雁还是烧了起来。发起烧来别的不说先说胡话，仪本来睡眠就浅，看文书看的困了也只是和衣在椅上休憩一会儿。贺雁说起胡话来，仪倒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了。

他叹了气，大雨如注，请了大夫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仪坐到床沿上，轻轻地攥住了贺雁的手。贺雁面赤红，额上冷汗涔涔，他嘟哝着些什么，却听不分明，反倒听起来像是糊的婴孩的呓语般。仪凝视着贺雁的脸，数年来他将贺雁转手送给了数人，后来贺雁安之若素，似是全不在意，但第一次的时候贺雁却是狠狠哭闹了一番，仪至今还记得对方当时的神，那仿佛信念崩塌溃烂般的神，接近歇斯底里，仪还以为对方会就此发狂。

有那么一刻，这个少年是真的相信仪会救他火坑。他攥住了半的光亮，却引火烧。好可怜哪。

仪手撑着侧脸，将贺雁面上被汗浸的发别到耳后，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贺雁吐了两个字。

＂和绮……＂

仪笑了一。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应当上任何人的。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上任何人的。＂仪柔声低语，＂你所的一切，都会离你而去。＂

仪温柔地低语，却像是世上最恶毒的诅咒。对贺雁，也对自己。

贺雁烧了三天，期间半睡半醒，汗涔涔沾了好几衣服，仪在床上喂贺雁喝粥。侍从走来，小声对仪声，＂大人，柳公定亲事了。＂

＂嗯。＂仪漫不经心，手指揩去了从贺雁角淌来的一汤，＂和哪位大人呢？＂

＂大人的同僚之。王大人的女。＂

＂太后的侄女吗？＂

＂大人明察。＂

＂好。＂仪将碗勺放到一旁，从袖中掏帕拭贺雁的嘴，他微微一笑，＂侍郎大人和柳大人结了亲，往后可是同仇敌忾了。＂

＂大人的意思是您……？＂

＂无需担心。王牌可是攥在我的手上呢。＂仪指尖轻贺雁的额，＂觉温度是降了些。再请大夫开两剂药。＂

但这一场雨，却让贺雁的病反复，贺雁额上的温度冷不定，到后来竟吐了血来，仪拿帕揩了，这血黑沉，乍看之还以为是贺雁将先前喝的药呕了来，仪略微扬眉，他知贺雁有中了蛊术这一事，心猜测贺雁格变得这样羸弱，多少有几分那蛊的罪责在，邵研辣手无，仪叹了气，绞了贺雁额上的帕再度去打。他本来睡眠轻浅，而今就直接歇在了贺雁的房中，万一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贺雁清明地醒来已经又是两日后的事。开后的第一个字是微弱的呢喃，＂……＂

碗沿贴上了贺雁的嘴，贺雁如饥似渴，那碗微微倾斜，贺雁于是大吞咽，来不及咽的顺着角，贺雁听得一声息，＂如此着急。＂

帕温柔地拭他的嘴，贺雁抬起，嘴角扯了一个笑，＂大人。＂

仪笑了一，＂笑得比哭的还难看。＂仪指尖摸贺雁的颧骨，贺雁病中瘦了不少，颧骨都要些突来，看起来倒显了几分少年时的凶相，＂现在可是清醒了？＂

＂托大人的福，大梦初醒一般。＂贺雁嗓音嘶哑，在仪的指尖掠过眉梢时他闭上了。仪的指尖在贺雁的眉心了，＂好极了。那就等着吧，好戏在后呢。＂

贺雁嘴角讥诮地一扬，＂大人又要将我送给哪位贵人呢？＂

仪弯起角，他的嗓音似恶作剧般的愉悦，悠地似在呢喃语，也像是在卖关似的谜，＂自然是天，最尊贵，最尊贵的那位贵人。＂

贺雁大病初愈，没什么力气，仪在几日前就让人将桌椅什都搬到了贺雁的屋，索还是在贺雁的屋中理公务。贺雁的厢房正对着院，日鸟儿啁啾，批阅恼人的公文时倒也别有几分闲逸致。贺雁拿了本话本，坐在椅上看，他穿了件松垮的外衫，里未着寸缕，偏偏还坐没坐姿，左脚脚尖堪堪地着地面，另一只脚踩在椅面上，手肘就搁在膝盖上，衣衫的摆堪堪地挡着间，随着风晃动，若隐若现。

贺雁就坐在桌的另一，侍从过来给仪上茶。仪本未注意，直到听到侍从惊呼一声，茶盏摔在地上碰的粉碎，仪抬，见到侍从面红耳赤地低，而贺雁正抬了望着年轻的侍从笑，贺雁的右脚脚尖正碰在侍从的大侧，茶盏摔时砸落的茶溅着了贺雁左脚的脚面，瞧着红了一片，贺雁却浑然未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