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给顾楚：“公拿好，有些，可吃着别等凉了。”

顾楚接过那栗付了铜板，转走时人群突然躁动起来，草市上拥挤的人不自觉向两边压去，让过了在大路正中纵飞奔而过的一路人，有些小摊上东西多堆得杂，被略微一蹭过就如危卵般层层掉来，就这么兵荒一会，各路货就铺了路上一层。顾楚皱了皱眉，他看见一当先飞奔而去的是匹照夜白，雪亮。骑的人一黑衣，衬得脸更加白皙俊。这一列人如风般纵掠过，坊间的小摊们原是惊慌失措，见人走了又窸窸窣窣收拾好货摊，继续开始叫卖，顾楚状似不经意般开问那卖栗的小贩：“那是御林军么？”

“哎呦您可小声，”小贩：“当心被他们听见了，说你不敬指挥使，再把公你抓了。前几天，刚抢了凝香坊的牌，让人家去自己府上小住几天呢。”

本来是不用亲自跑一趟的，但几个赌坊的路最近被人手了，银钱运不过去，朝廷正经路运过来的军饷本不够，顾楚说不上是什么心理，乔装打扮回了一趟。

两年没有见过，想起记忆里曾经的少年乖巧天真、现在的纵青川在街上横行的这一幕，顾楚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

他一路走一路打听，自己的报唐朝海早整理好了，其实本不用走着一趟，结果市井传闻听得七七八八，全是纵青川的。

前几天把国师了狱，再前几天抓了二品的官员，当场扒了官服，打了个半死才送去大理寺审讯，还审什么，只会画押了。

除此之外，什么欺男霸女，抢民女，就没有一件好事。骄横跋扈，在朝廷也是打压政敌，拉党结派，只手遮天也不为过。太被废有他的手笔，三皇大约是夫，没死手，只是跟纵婉莹在别府里“思过”。弱可欺的六皇，在他的帮助，成了老皇帝的心好，上是要被立储了。

相国早被迫告老了，在家大门不二门不迈，“颐养天年”。

现在的指挥使，说是一人之，也不为过。

在原地站了一会，连尾的都看不清了，顾楚才着拿一包栗回去。

这东西某个小少爷以前喜，他习惯买了，才想起来对方现在应该都早不缺给他送这个吃的人了。

赌坊的事理的很快，好像无形中有人在推动着帮忙一样。他回来还有一件事，他的父亲顾清淮死在一场战役里。但照他的能力，本来不应该、也不可能死。

据督军回报文书记载，是顾清淮敌军，中了围剿，那里靠近青州，附近守军兵壮，但等援军赶到的时候，顾清淮已经牺牲了。

这件事他断断续续查了两年，青州守军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两个人非常好，顾楚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对方故意拖延援军的证据。

但救援的确是迟了。

要么，顾清淮的确是这个命，要么，自己的军队里有。

不论哪一个可能，都没法让人心愉快。

他回来的消息谁都没告诉，将军府久没人居住，宁安侯府也空置着，顾楚抬看了看天，赶在宵禁前城。

没想到在城门被一队御林军拦了来。

他们客客气气，但各个趾气昂，一副我们指挥使请你是给你面、不要不识抬举的样。

顾楚无召不能回京，这个时候打起来对他没有好。但他并不怕任何人，冷冰冰的样加上常年征战沙场的肃杀之气，让好几个御林军心生退意。

第一个人动的时候，顾楚站定，挑了对方的刀，以刀为剑，一瞬间人动刃，挑劈间划冰冷杀意，人被卷刀光中，无风自动绕成层层旋涡，一秒只觉得间一凉，然后被一脚踹了去。

……手留了……

死里逃生的御林军心。

“啪啪啪，”

暗打中御林军握着兵的手，几乎没有一个空的，这群人什么时候吃过亏，一个个哭天喊地的。后面的都跃跃试，迫不及待要把人“请回去”领赏。

“都住手。”

一个清悦好听的声音响起，御林军纷纷卸兵，哗啦啦响成一排，顾楚视力很好，看着一黑衣的纵青川，有一恍如隔世的错位。

“楚哥哥，”他过了变声的阶段，声音已经变得更加清朗，喊他的时候习惯尾音拖了一，听起来像撒。

“好久不见。”

“真的不跟我叙叙旧吗。”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已经过了宵禁的时候，但城门仍旧开着，顾楚看着这位恣意妄为、权势滔天的指挥使，有想不起来他原本的样。

他翻上，四周让开一条路。

纵青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等到一也看不见了，才捡起地上的暗，发现是栗。

他失笑，剥开尝了一个，在属震惊目光里若无其事的吃了去，然后吩咐去：

“这件事，谁也不许漏去。”

从京城到凉州，最快也得跑三日。

顾楚生生跑了两天，到了营帐，扔给唐朝海一包东西，倒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