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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坠落(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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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当天,节日的氛围烈到犹如实质,每家每都挂着红布,燃起烛火。村民们换上了最庄重的衣服、着银饰,早早赶到了山沟旁,只留在家中。惠姨也打扮得十分丽,尽年华老去,但她依然是村寨中最引人注目的姑娘。

至于我不能动弹,被簇拥着走近,红的嫁衣将我包裹,那些沉重的银饰令我抬不起

惠姨握住我的手,又安似的轻抚我的脸颊,像一个真正的母亲,她的手指柔细腻,沾上了一层用以呵护乌鸦羽的油脂。她毫不介意我迷茫的神,仔细地涂抹,最后要我住一片艳丽的红纸,使嘴染上最恰当的颜。村民们围在四周,即便是行动不便的老村,也被人抬来了,痴痴地抖动着手,不知想些什么。

“笑一笑,对了。”惠姨语调亲和,“今天是你们的大喜日。”

我不敢直视她的睛,更不能看向那些从天而降的、漆黑的乌鸦,它们披月光,如同恶劣的统治者占据领土,停在我的脚边、肩上,不允许其他人贸然凑近。惠姨替我打理好仪容,便转过,像一个威风凛凛的祭司,那对大的银角在她的微弱光芒。不过她中念的词句,我一都听不明白,只是注意到,周围的人愈发诚惶诚恐,渐渐都跪了来。

那个老太太就跪在丈夫的旁,小心翼翼张望,似乎对我到了一丝不忍,但如同往日那般,她什么都没有说。或许她在当年选择了沉默,从今往后,就算有一条完整的,也不能自由地吐心声吧?我不禁胡思想,却又唾弃自己,竟然在这时刻还挂念着旁人的安危。

乌鸦越来越多了,仿佛黑夜是由它们组成的,多得可怕。

山沟里慢慢氤氲着雾气,村民们把伏得更低,像为从前的过错赎罪,那个曾经被他们坑害的可怜的女人,如今成了施加刑罚的“神灵”的代言人。她开始低声哼唱,歌谣婉转动人,乌鸦一只只落,又叼来了那条她送给我的帕,盖在我的上,像上一件古典风格的纱。我忽然就看不清前的事了,视线里蒙了一层朦胧的红,只见到人影闪动,大概是惠姨在旋转、唱诵。

村民们这才有了动作,将盛满酒的杯盏举过,用双膝在地上,缓缓迎向我。我不得已接过,一杯,又一杯,乌鸦的羽扫过我的手背,像在促我继续喝更多。酒里洋溢着一腥味,我很快就醉了,若不是被鸦群支撑着,险些跌倒在地。

老太太的神更加凄凉,是可怜我吗?我无法思考,唯有呆滞地等待,等那首漫的歌谣唱到最后:“在月光里,在树枝,在听过歌的青藤哟,一场婚礼……唱不休,颈缠绵,年轻的小伙哟,莫让你的人逃走……”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鸦群躁动的声响,接着是人们倒的动静,有人被猝不及防地袭击了,血满地。已经这么久了,原来惠姨还不能原谅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儿,才将他们的绝望和悲苦当作源源不断的粮。与之相反,鸦群始终沉寂无声,对它们而言,只需要掠夺、生,满足望,这就是意义所在。

我再次被惠姨抓住双手,十指冰凉,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来了。”

尚且沉浸在醉意和茫然里,我跟随她的动作,突然,我碰到了另一双手。它冰凉,宽大,从手背垂密密实实的羽,掌心则与人类的无异。或许怕尖锐的指尖伤我,对方谨慎地住我的手指,不让我动。

这一刻,我凭本能判断,这就是惠姨中的“儿”,她予我的“丈夫”。

与此同时,像牲畜一样被攻击到绽的村民们痛苦极了,尤其是那些老人,空腔里只能传沉闷的,支离破碎。我眯着睛,隐约看见那些四散的乌鸦快速聚拢到面前,一切仿佛梦境——它们化、接着在男人上凝合,密不可分,浑然一。因此握着我双手的那个男人显得愈发大,漆黑的羽翼从肩膀外侧延伸,然后收拢,把我困怀中。

惠姨似乎非常激动,停顿了好几次,才说:“我的孩……”

乌鸦一般的男人吐气息,扑打在我的脸颊,可我听不清,很快他就收了手掌,示意我也开回答。我实在醉得太厉害,好的坏的,我一概接受,哪怕这是怪的要求,无力反抗:“阿,阿妈。”

如愿以偿的快乐充盈在心,惠姨哽咽到近乎开不了,然而,仪式还需继续,她急忙收住泪,重新唱起了那首令我骨悚然的歌谣。半晌,歌声也被黑暗吞没了,经由那双非人的手牵引,我迷迷糊糊地向前走着,走着,最终走向不可测的山沟……

如果不是被住嘴,我大概会以为,这只是一场过于漫和疯狂的梦,从坠落到陷在男人的怀抱,我来不及多想,只是乎乎地气。

醉得太了,跌得太了。

曾埋葬了幼童的山沟像大地上一撕裂的泪痕,漆黑,近乎伸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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