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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谜团(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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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层朦胧的红,只见到人影闪动,大概是惠姨在旋转、唱诵。

村民们这才有了动作,将盛满酒的杯盏举过,用双膝在地上,缓缓迎向我。我不得已接过,一杯,又一杯,乌鸦的羽扫过我的手背,像在促我继续喝更多。酒里洋溢着一腥味,我很快就醉了,若不是被鸦群支撑着,险些跌倒在地。

老太太的神更加凄凉,是可怜我吗?我无法思考,唯有呆滞地等待,等那首漫的歌谣唱到最后:“在月光里,在树枝,在听过歌的青藤哟,一场婚礼……唱不休,颈缠绵,年轻的小伙哟,莫让你的人逃走……”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鸦群躁动的声响,接着是人们倒的动静,有人被猝不及防地袭击了,血满地。已经这么久了,原来惠姨还不能原谅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儿,才将他们的绝望和悲苦当作源源不断的粮。与之相反,鸦群始终沉寂无声,对它们而言,只需要掠夺、生,满足望,这就是意义所在。

我再次被惠姨抓住双手,十指冰凉,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来了。”

尚且沉浸在醉意和茫然里,我跟随她的动作,突然,我碰到了另一双手。它冰凉,宽大,从手背垂密密实实的羽,掌心则与人类的无异。或许怕尖锐的指尖伤我,对方谨慎地住我的手指,不让我动。

这一刻,我凭本能判断,这就是惠姨中的“儿”,她予我的“丈夫”。

与此同时,像牲畜一样被攻击到绽的村民们痛苦极了,尤其是那些老人,空腔里只能传沉闷的,支离破碎。我眯着睛,隐约看见那些四散的乌鸦快速聚拢到面前,一切仿佛梦境——它们化、接着在男人上凝合,密不可分,浑然一。因此握着我双手的那个男人显得愈发大,漆黑的羽翼从肩膀外侧延伸,然后收拢,把我困怀中。

惠姨似乎非常激动,停顿了好几次,才说:“我的孩……”

乌鸦一般的男人吐气息,扑打在我的脸颊,可我听不清,很快他就收了手掌,示意我也开回答。我实在醉得太厉害,好的坏的,我一概接受,哪怕这是怪的要求,无力反抗:“阿,阿妈。”

如愿以偿的快乐充盈在心,惠姨哽咽到近乎开不了,然而,仪式还需继续,她急忙收住泪,重新唱起了那首令我骨悚然的歌谣。半晌,歌声也被黑暗吞没了,经由那双非人的手牵引,我迷迷糊糊地向前走着,走着,最终走向不可测的山沟……

如果不是被住嘴,我大概会以为,这只是一场过于漫和疯狂的梦,从坠落到陷在男人的怀抱,我来不及多想,只是乎乎地气。

醉得太了,跌得太了。

曾埋葬了幼童的山沟像大地上一撕裂的泪痕,漆黑,近乎伸手不见五指,我却看清了他的脸。到底是鸦群被吞没,还是那个可怜的孩化为祭品?我无法理解,太多超脱常识的东西积压在大脑里,更何况,男人的脸贴着我的,时刻注视我的睛正映照我无助的神态。乌鸦就是他的睛,四散在村寨和城市里,像最饥渴的猎者留意猎的踪迹,直到他发现了我。如果说他是凶手,那么惠姨就是帮凶,以她的慈祥和温柔欺骗我,使我放松警戒。

可怜啊,到了这时刻,我仍旧无法痛恨她,更不敢从面前的怪手中逃跑。

男人浑冰凉,连呼很轻,无声地咬噬我的、津乃至的每一声。由浅到,他明明不能说话,却很灵活,贪婪地,散发令人惊惧的、兽类的气息。这个吻实在不够浪漫——我苦中作乐——酒意模糊了界限,我不敢怕,也不能怕,手指死死揪住那些涂抹过油脂的羽

当他变成我掌心里的乌鸦,享受被抚摸的轻柔,他一定在嘲笑我吧?狩猎如此弱小的生,也能激发这么多的快乐吗?我不懂。我只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脖不受控制地扬起,方便对方的掠夺。

黑夜像一个泥潭,动的浆满了山沟,将我淹没在最底层,偏偏又有一双挖掘的手,撕扯我、解开我,要我将里最柔分展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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