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就过烧佛堂的事——在发现疗养院起火后，她愈发恐慌，不敢放慢速度，重重踩油门。她已经慌张到不能判断当前状况，满心只有逃脱的想法，仿佛只要离开，就可以摆脱过去的霾，那些由他们一手制造的恐怖。

山快，但也要两个多小时，陈臻本来与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突然被闹得一抖，发现怪的已经去小半截，不由得撇撇嘴：“都……都这时候了……你还要……”

“我怕，你丢我。”怪低声，“我想你。”

陈臻猛地战栗，后失守，被大的事到最，他费了很大劲才保持冷静：“你……你不是……想回去……”他曾经听怪提起，它的故乡很可能在东南方，那是擅巫蛊之术的国度，它在模糊的回忆中见过细的船只和。

怪毫不犹豫动着：“不，我不回去。”

“那你想去哪里……”他的随着路途颠簸，抖了一，连带着埋的一也颤抖起来。

见状，对方愈发卖力：“跟着你。”

他们没商量过这些，对陈臻而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像一场诡异的梦，梦醒了，他依然要找工作、赚钱，维持生计。至于怪神通广大，想什么都可以，用不着他。但怪明显不这么想，它心心念念，打算追着这个年轻人类跑：“可以吗？跟着，跟着你？”

陈臻被它得泛滥，两手抱着占据腹的臃怪，不作声，非要对方加重了的动作，一撞击，他才糊地应：“都……都随你……”

这怪兴了：“好，等我们离开，我应该可以，给你，一个惊喜。”

山发生了一起通事故。

肇事司机为女，被发现时意识不清，疑似服用了毒品或酒驾；她驾驶的小型货车失控碾压路旁沟渠，从而撞上林木，导致车玻璃碎裂，扎了司机的脸、颈以及肩膀。同时，货车后斗有一昏迷的成年男，被发现时周无明显外伤，肤上有少许不明的黑。其与司机关系未明，已被急送附近的医院行救治，目前仍在昏迷状态中。

事故发生后，本地消防局接到一通报案电话，对方声称是山区附近的村民，发现疗养院方向有火光。接警后，消防员迅速赶往现场，最终火势得到有效控制，但现场建筑已几乎全被焚毁，人员伤亡惨重。据了解，起火原因尚需调查，火势如此迅猛、急速，不排除有人为纵火等因素。

……

自误打误撞了疗养院以来，陈臻难得睡这么熟，醒来了也还不太清醒，愣怔怔地盯着前发白的天板和墙。护士测温计，扫了一，对医生说：“退烧了。”

“嗯，换一瓶滴。”

过了几分钟，陈臻才悠悠醒转，脑一片清明，那满足由而外充盈。他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肚，不，首先映帘的是脚尖，他恍惚了一会，才意识到怪不在这里。因此他的腹也恢复正常了，平坦，摸起来绵绵的。

见他一脸慌张，护士以为他肚疼，赶忙询问，得到了陈臻斩钉截铁的否定。他知不该给对方带来什么麻烦，因而乖乖躺，在困惑中再次睡着了。

第二次醒来已经是午后，烧完全退了，陈臻觉很渴、很饿，摸索到桌面，有护士给他留的一瓶。没多久，对方敲门来，说有人找他。陈臻好奇地张望，两个制服板正的警察站在门外，对他打了声招呼，表示有些事需要向他了解况。

陈臻心底有了大概的猜测，没有表，只是礼貌地应了声好，随即警察与他详谈：原来那起通事故后，刘姨被送去治疗，期间她一直叫嚷着有鬼、有东西要报复她，还一直求饶，说再也不敢伤害别人。当晚，护士来为她换药，发现她不知何时爬到了洗手间里，用撕开的床单上吊自杀了。

这件事引起了警方关注，事实上，有关疗养院的传闻一直很多，不仅是闹鬼，而且它似乎和拥有者的某些黑历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这些消息被老板动用家族力量压去，但还是有人生怀疑。再结合疗养院大火的时机，警方果断击，竟然在里面找到了大量违禁药品。

与此同时，某位领导毫无征兆地暴毙，没了他的“照顾”，家族的暗面被彻底暴，诸如毒品易、人贩卖、偷税漏税等负面新闻接连传。

陈臻听得目瞪呆，事发展到这个地步，着实超了他的想象。当然，他不可能向警方透怪或怨魂的存在，也不会有人相信。因此他只是讲述自己作为新员工，在疗养院负责的工作容和所见所闻，着重提及刘姨等人的奇怪举动。

警方又拿几张照片，让陈臻指认：“你认识这些人吗？”

陈臻看了一会，发现是分住客，，挨个他们的姓名和份。他又问：“他们怎么了？也了很不好的事吗？”

两个警察对视一，斟酌着语气，对他说：“陈先生，其实这几天我们已经在疗养院的地底，挖掘十余尸，也许还有更多……这里过去是制毒窝，死者基本上是单亲家的孩或者孤儿，失踪了也没人留意；他们被哄骗、诱拐、被迫成为毒品生产的低廉劳力，最终被灭。之后疗养院的拥有者不知于什么考虑，才将这里改建。至于这些老人，当时也参与了这门‘生意’。不过他们已经在几天前的大火中丧生了。”

实际上，警方也有些费解，如果说势力勾结导致无人查证，但谁有这么大能量遮掩得严严实实，几十年来都没被人发现吗？

“……我完全没听说过。”陈臻不知他们心里所想，只觉骨悚然。

这件事连怪都没有告诉他。也许它本即是邪，又怎么会在乎污浊？又或者，它被禁锢许久，神思混沌，早就忘了这些人因何死去，又因何怨念不减……总之，他曾隐隐有过猜测，认为怨魂是被无辜杀害的人，但猜不到原因。没料到，真相远比猜想更为残酷。

他迟疑片刻，然后叹一声：“我真是命大。”

警察认可地，继续问了几个问题，等快要结束，又说万一案有新展，可能需要他再提供线索。陈臻一都不介意，快答应来，在笔录上签了字。

人走了，他呆呆坐了一会，忽地想起不知去向的怪：既然警察没注意到，那么能不能判断，它已经离开了，或者找到安全的地方？陈臻有些失落，明明在车上说好了，他愿意“收留”对方，怪也很兴地应承，谁知一眨就不见了，他住医院这几天，也没听到什么怪声。

腹中的饥饿持续升腾。

陈臻发闷，没了腹的重量，他连走路都不踏实，慢慢晃到护士站，打算问清楚堂在哪里。幸好他的随品还在，手机里有钱，否则连饭都吃不起——怪别的不说，细心是真细心，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帮他保得很妥当。后来他之所以倒，纯粹是被得累过了……

那个脸圆圆的护士看到他，连忙说：“陈先生，你不休息一会吗？”她知警察刚离开。

“我，我饿了。”陈臻微笑，“堂在哪里？”

护士困惑：“在一楼……但是刚刚我看到你的朋友来了，他说帮你打饭。他没有提前告诉你吗？”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心的朋友：“谁？”

“哎呀，就是那位先生！”

陈臻顺着她的视线转，背后站着一个肤略黑的、大的男人，他笑眯眯，手上提着打包好的饭菜：“你，饿了吧？”说完，他就上前几步，握住陈臻纤细的手腕，将人往病房带，顺便对护士，“谢谢。”

护士难得见到如此养的一对，开心地回复：“不客气！”

等陈臻坐在床上，一一被喂着喝粥，憋在的那气瞬间消散，豁然开朗。他猛地咬住勺，朝对方瞪：“我，我还以为你跑了。”

男人轻轻了一，没，笑着凑近，用漉漉的他：“说好的，惊喜。”它也是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