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仪式当天，陈臻随意瞥一，就看到人群背后，还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人影……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

陈臻的猜测得到了肯定，由此可见，怪本是比鬼更一层的，但它被佛像也就是老板家族控制，因此鬼一直无法真正实行报复。等佛像的影响变弱，怪专注于逃脱，家族的孽有所回馈，以至于鬼横行，人人自危。

他狠狠咽了唾沫，突然来了主意，提议怪尝试和那些可怜的鬼一，问问能不能他们帮忙。毕竟怪自己无法移动，死死黏着在陈臻上，而且他们都被严格看着，连外几分钟都不行。

涉意外的顺利：怪本就对怨魂们有一定的震慑作用，加之后者确实对疗养院的人恨之骨，因此很轻易就变为了怪的“帮凶”。不久，员工、住客们更加频繁地见鬼，从前还能借助药逃脱所谓的“幻觉”，现在连这手段都不起效了。陈臻照顾过的老太太更是首当其冲，本就差，如此几回后都开始氧了。

刘姨也被唬得睡不着觉，以为充当“生佛”的陈臻上了岔，安排人过来检查了几次，可一无所获。这事，过去只发生在怪的封印松动的况，如今有了活的容，它不该——

老板听闻此事，也有些惊恐，赶派人搜罗了一堆符纸、镇，摆满陈臻的房间，但效果不佳。他只是从父辈那里继承了这里的一切，对怪的了解不，并且随着时代发展，很多东西失传了，他再想找个有真本事的人都觉得分外困难。

接着，大楼中各开始发霉，腻腻的，到是腐臭味；众人噩梦连连，有时候白天打瞌睡，也会梦到自己被一拥而上的鬼撕扯、粉碎的恐怖画面，吓得他们颓靡不振。事发展到后期，即便是光最猛烈的正午，员工都很容易撞鬼，例如走在楼梯上时觉有人在背后推、的灯会自己掉落等。

当现医生把药剂打自己的，却导致烈过反应，不得不被送山行治疗的况，众人都猜测是鬼遮，使他错拿了不适合的药剂。

此时刘姨的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向老板请求换人，对方却拒绝了，表示这时候本没人愿意山。若是换成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没准会将怪放来，到时候两恐怖叠加，就彻底无法挽回了。他非但不答应，而且提不久将会增派人手，把疗养院封锁起来。

刘姨浑浑噩噩地挂断电话，实际上，比起其他人，她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更，与老板和他的家族牵扯更，所以她最不希望事。那些恶心的老、老太太只是好，占了便宜，享受了这么时间的富贵，还有疗养院栖，但她有什么？就算老板本质上是利用他们的血缘，让他们守着这里，转移怨魂的注意力，不让它们伤害到老板自己和他的妻儿……

她依旧嫉妒。

任劳任怨这么多年，看事就要失控，老板非但不救她，反而要她收拾局面，刘姨难免心生不忿。

别看平常她总是趾气扬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怕，怕到一个人偷偷到佛堂里上香。可即便在这里，依然有动的影没，令她意识到破裂的佛像已经是废了，慌地跑来一段距离后，才闻到烧焦的气味。

她惊恐地转过，佛堂中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大概是香炉倒了，连带着周围的易燃一起燃烧了，火焰中站立着好些个人影。刘姨连忙尖叫，大喊着要人帮忙灭火，可惜火势太大，佛堂又是纯粹的木质结构，没一阵就烧完了，轰然倒塌。

这像是某恶毒的预兆——刘姨本没有心思听其他人对她的指责或安，仓皇地自言自语：“报复我们……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当然，陈臻对刘姨可能的举动了猜测，等她怀揣着别样的心思过来，他没有表现得惊慌，只是笑，用第一天上山时对方的意味的笑容，眯着、勾着嘴角。刘姨被他渗人的表得大汗淋漓，睛落在耸起的腹，好似突然意识到什么，神也摇晃了一瞬，赶面惨白地离开了。

既然无法像从前那样通过怪来阻止怨魂作祟，甚至连怪本，在失去佛像束缚后，也变为毁灭他们的危险，那么剩的唯一一条路，就是赶在老板的人过来前逃跑。刘姨在一众员工中有着更一级的权限，想要策划什么，当然也不太可能受到阻碍。

夜渐，刘姨果然照计划行事，着气，来到平日用作运送资的货车里，这也是仅有的离开这里的途径。她太过张，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动车，以至于完全没有检查其他地方。等终于穿行在林间小路上，刘姨喜极而泣，又惧怕有什么跟上来，神经兮兮地不停观察四周。

藏在车后斗的怪有些蔫蔫的，提不起劲，至于陈臻躺在角落，保持安静，手却一直抚摸对方。在发现医护人员并未在照惯例前来检查时，他们意识到应该是刘姨了什么，赶找到她，跟踪她，幸好有惊无险……他们本打算自己手解决疗养院的人，现在有捷径，自然不能错过。

陈臻上还穿着特制的病号服，摆宽大，足够容纳怪的躯。他知怪会保护自己，只是一个刘姨而已，对他们本不成威胁，所以他有些昏昏睡。可对方忽地开，惊醒了他：“看，那里，起火了。”

他睁开，远的建筑被一片火红笼罩：“是那些，那些怨魂？它们不再被你压制了？”

“嗯。”

此事正好嫁祸给刘姨——先前她就过烧佛堂的事——在发现疗养院起火后，她愈发恐慌，不敢放慢速度，重重踩油门。她已经慌张到不能判断当前状况，满心只有逃脱的想法，仿佛只要离开，就可以摆脱过去的霾，那些由他们一手制造的恐怖。

山快，但也要两个多小时，陈臻本来与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突然被闹得一抖，发现怪的已经去小半截，不由得撇撇嘴：“都……都这时候了……你还要……”

“我怕，你丢我。”怪低声，“我想你。”

陈臻猛地战栗，后失守，被大的事到最，他费了很大劲才保持冷静：“你……你不是……想回去……”他曾经听怪提起，它的故乡很可能在东南方，那是擅巫蛊之术的国度，它在模糊的回忆中见过细的船只和。

怪毫不犹豫动着：“不，我不回去。”

“那你想去哪里……”他的随着路途颠簸，抖了一，连带着埋的一也颤抖起来。

见状，对方愈发卖力：“跟着你。”

他们没商量过这些，对陈臻而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像一场诡异的梦，梦醒了，他依然要找工作、赚钱，维持生计。至于怪神通广大，想什么都可以，用不着他。但怪明显不这么想，它心心念念，打算追着这个年轻人类跑：“可以吗？跟着，跟着你？”

陈臻被它得泛滥，两手抱着占据腹的臃怪，不作声，非要对方加重了的动作，一撞击，他才糊地应：“都……都随你……”

这怪兴了：“好，等我们离开，我应该可以，给你，一个惊喜。”

山发生了一起通事故。

肇事司机为女，被发现时意识不清，疑似服用了毒品或酒驾；她驾驶的小型货车失控碾压路旁沟渠，从而撞上林木，导致车玻璃碎裂，扎了司机的脸、颈以及肩膀。同时，货车后斗有一昏迷的成年男，被发现时周无明显外伤，肤上有少许不明的黑。其与司机关系未明，已被急送附近的医院行救治，目前仍在昏迷状态中。

事故发生后，本地消防局接到一通报案电话，对方声称是山区附近的村民，发现疗养院方向有火光。接警后，消防员迅速赶往现场，最终火势得到有效控制，但现场建筑已几乎全被焚毁，人员伤亡惨重。据了解，起火原因尚需调查，火势如此迅猛、急速，不排除有人为纵火等因素。

……

自误打误撞了疗养院以来，陈臻难得睡这么熟，醒来了也还不太清醒，愣怔怔地盯着前发白的天板和墙。护士测温计，扫了一，对医生说：“退烧了。”

“嗯，换一瓶滴。”

过了几分钟，陈臻才悠悠醒转，脑一片清明，那满足由而外充盈。他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肚，不，首先映帘的是脚尖，他恍惚了一会，才意识到怪不在这里。因此他的腹也恢复正常了，平坦，摸起来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