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泛不会介意用作为筹码和资本去换他想要的东西，但他通常不会这样，说实话他本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多大的引力，所以他从来没把外貌或者别的什么当自己的优势和可置换的条件来考虑。

“也不能说不是大事。”李泛瞥了一周柏云面前连甜盘都一二净，心里想着次或许可以带弟弟们来吃，“你知的，我们家里比较……传统，不是很支持oga接受等教育，所以这件事一风声都不能漏到我父亲那里。我朋友不多，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比较了解这方面的事。”

“怪不得李总一大早就忙着替我给我大哥送东西，原来有事求我啊。”周柏云放甜勺了嘴角，双手支在桌上撑着，这家店的布朗尼他尤其喜，所以这会儿心格外的好，“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不让oga读书的啊？难怪一开始……”

“一开始怎么了？”

“你不会不知吧？”周柏云抿了气泡冲淡嘴里厚的巧克力味，“我听说一开始你家是想把你弟弟给我大哥，我大哥看不上，就把我给推来了。结果这你们家又看不上我了，一来二去居然把我们两个凑一块了。”

李泛闻言轻笑一声，他父亲可比他老谋算多了，周家更不用说，光一个周柏岩就让他难以望其项背。两方博弈，谁都不肯轻易自己最好的资源，生怕得不到足够的回报，没有赚足就等于亏了。

“所以我们两个都被看不上的残次品更应该好关系不是吗？”

“说谁残次品呢？”周柏云在桌悄悄用鞋尖踢了李泛小，“我只是懒得和我大哥争而已，舒舒服服地当我的纨绔弟多轻松啊，又不是谁都想像你们似的，天天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不吃不喝，跟一群吃钱的僵尸一样。”

“行，我是残次品，小周总是超凡尘的艺术家，跟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李泛索放了叉，不再为难那些烤蔬菜，“所以呢？这件事我能拜托你吗？”

对方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让周柏云莫名不，但又不好发作，心里盘算着总得给他使绊才行：“行，不过音乐方面的学校我完全不懂，但是我有个朋友以前就在国外学作曲的，现在也在国的机构给学生指导作品集，找个时间给你们约来见一面？”

“行，麻烦你了。”李泛翻了翻手机，目光停留在了他查找那家店铺上，“正好在市中心，我想去选选给我弟弟的礼，你光好，有空帮我看看吗？”

左右周柏云也没什么事，李泛话又说得，也没必要拒绝。离开之前他注意到李泛面前的几乎没怎么动过，随问：“这家店不合你胃吗？”

“没，我就是不太饿。”李泛抬手覆在胃上了，一开始上的前菜太凉了，刚吃去就有难受，还好喝了汤缓过来一些。

周柏云也没在意，正在联系他和李泛说的那个朋友，不知不觉就跟着李泛走到了一家店门，门看到一圈玻璃展柜里熟悉的吊坠样式才发现这是他常买的那个牌。

“你要买这家？”他还以为李泛的认知会选那几个更广为人知的奢侈品牌，就比如他今天上那些。

“延泽……我弟弟之前和我提过。”李泛看着玻璃面一排排用各不同的颜材质成的大大小小的土星图案，只觉得全都是一样的本看不什么差别，“这家店好像也有alpha也适合的款式吧？最好是给他们俩买一样的，不然会吵起来的。你有什么推荐吗？”

“给你那两个ao弟弟买一样的啊？”饶是周柏云也犯了难，“这家比较经典的是珍珠的款式，或者有几款戒指……都不行。波洛领带呢？可以搭衬衫用。或者袖扣？”

“他们还小，用不上这些。延辉平时我看也会手链项链什么的，啊，就是我的alpha弟弟。”李泛指了指柜里一条古铜的项链让店员取了来，转拉过周柏云，“你帮忙试试？”

周柏云正好还没看过这季的新款，边陪着李泛选边自己也试了几样，最后李泛给弟弟们挑了两条带小吊坠的细手链准备付款，被周柏云拦。

“他们过生日就送这个吗？有不够吧？”

“什么？”李泛愣了愣，“不是啊，他们过生日还早呢。”

“那你给他们买礼……”

“不过生日我就不能给我弟弟送礼吗？”李泛笑着结完了账，“中住校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他们很辛苦的。”

周柏云瞥到李泛的手机纸居然都是他和弟弟的合照，看起来像是什么学仪式之类的：时候，他那两个弟弟一左一右站在他前，两张肖似的脸一个故作厌烦一个笑得开朗，神却都朝着李泛的方向，一时间被震撼得话都说不来。

好扭曲的家关系……明明是很温馨的兄友弟恭但是一想到李泛父亲对待他的态度就觉得这一家人多少都有不正常。

两人并行走到车旁，周柏云这时看李泛甚至萌生一对斯德哥尔患者的怜悯。

“你等去哪里？我送你？”

“啊，不用。”周柏云心里考虑着要不要折回去把刚刚他中意的项链给拿，“我就在这边逛逛吧，你不是还要工作吗？不用我。”

“行，那我先走了。”李泛说着却并没有上车，而是从手上的手提袋里拿了一个略小一些的袋，在周柏云来不及有所反应时挂在了他手上，“今天麻烦你了，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有时间见面，随时联系我。”

说罢他转就上了车，一回应的余地都没给周柏云留。周柏云不可置信地打开袋看着里面小巧致的首饰盒。

什么时候？！

这手段……这用“帮忙选礼”掩盖送礼意图的小招数！明明是他多少年前就驾轻就熟哄了不知多少个小人和暧昧对象的伎俩，他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居然被别人哄到自己上了。

他咬牙切齿地站在路边拆开了盒，里面那条项链分明就是李泛一开始叫他试的那条。

周柏云这时才想起来，李泛应该没在“他”上见过这个牌的饰品，只有“白昀”才在他面前过这家的项链才对。他才不相信照片里李泛那个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小书呆的oga弟弟会了解这个牌……手上的纸袋顿时被他被死死抓皱成一团。

哪儿有给丈夫送炮友上的东西的？！

他们约好的日恰逢今年第一大降温，周柏云开车先接了朋友才去了李泛公司等他。车气开得很足，汽全都凝结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把外面暗沉天空的街景模糊成铅灰的一片。

远远地周柏云看见了一个挑的人影从写字楼的旋转门里走来，车窗看过去，果然是李泛。他正装外面着灰的过膝双排扣大衣，看起来楼得很匆忙，连扣都没扣上，脖上的浅灰格纹围巾也只是潦草地绕了一圈，围巾尾端的苏随着寒风摆动。

周柏云一向不喜这类英格纹里过于扎的红细衬线，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经典的确实是有它的独到之，让李泛看起来仿佛行走在萦绕着悠扬钟声的西区街。

李泛带着一寒气坐上了后座，还好他远远就看见了副驾驶坐着人，没有意识地去拉车门。一上车他就看见前方带着珍珠项圈的纤细脖颈朝他转过来，一张而弯的睫忽闪着的漂亮小脸。

看见那人这样冷的天气还只在呢外里穿了一件除了领是丝绒以外单薄得不像话的衬衫李泛心里一沉，难怪周柏云没有事先告诉他要见的是个oga。他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何况这个小男生浑上透的气质好像都在明摆着在宣告自己代表了周柏云所在的整个社圈，就等着看他会不会什么差错，他今天的表现必然会变成他们这之后很一段时间里酒局上的谈资。

“李总，初次见面，我是……”

李泛边解围巾边笑着打断了他温声细语的问候：“我知的，小韩老师是吧？柏云和我说过的。”

刚把车启动的周柏云听见那两个字背后陡然一寒，脚一时没放稳直接踩了一个急刹，把车上连他在三人都狠狠往前猛晃了一。

“咳、原来是塑料袋啊，我还以为谁家狗跑到路上了。”周柏云神飘忽地给自己打着圆场。

“早上过雨地上，柏云，你开车慢。”

李泛语气平淡毫无起伏，落到周柏云耳朵里却好像把他的名字在后槽牙死死咬着研磨了好几一样。

绝对是报复！

周柏云明显觉到一旁副驾的韩书宁目光里饱震惊和疑惑地看了他好几，只能定地目视前方开他的车，完全不敢对上对方清澈的神。

“抱歉让你们等我、咳、咳咳……临时有事。”李泛忙了一上午直到楼前都忘了喝，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去哪儿？柏云是不是选好地方了？”

“啊？哦、对。”周柏云很是不自然地摸了摸鼻，“有一家日料我们以前常去的，我今天早上给你发了。”

“是吗？我没来得及看……不过今天太冷了，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周柏云倒是无所谓，但他也摸不清楚李泛想什么，于是给一旁的韩书宁递了个神。

“啊，我都可以的，就听李总的吧。”

“那行，柏云，我发定位给你，你先靠边看一。”

这一声叫得周柏云差把油门踩到底，明明车的温度让他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冒汗，这会儿却止不住的恶寒。

他一路着李泛给的位置开到了一条僻静的路上，路两边都是大的常绿行树，遮挡着本来就不太明亮的天光，让视线愈现昏暗。

车的时候打开车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几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一，好在店还算和，服务生都只穿着单件制服，还挽起了袖显得格外练。

这家店从门到店陈设都格外低调淡雅，周柏云依稀记得他以前好像在其他城市的店面里吃过一回，不算很惊艳的中餐合菜，不过胜在味温和能让大分人适应，算是个保守到了胆怯地步的选择。

周柏云瞥了一走在最后的李泛，这家店的气质和他倒是很贴，整洁素净却又透无趣到极的沉闷暮气。他前一晚上还在齐奕明对赌韩书宁见过李泛之后会和那群朋友给李泛取个什么样的代号。

韩书宁对他有意思很久了，他边的每一个“敌”都被赋予了不同的代称用于暗中，虽然实际上周柏云已经心知肚明很久了，但他依旧装作一无所知的样。

就连他和齐奕明最早在聊天时也会李泛叫prude，齐奕明还奚落说李泛是他的rpsebride。不过自从结婚前夜他们睡过之后周柏云就不再提起这些了，起码前者是不太贴切的，毕竟李泛算是力行地证明了他在床上和prude是一沾不上关系——虽然在床还有待商榷。

李泛在来的路上就和服务生代了什么，他们刚落坐就上了汤品。周柏云打开一看却不是他印象里的经典样式，而是换成了一胶甜汤。他最讨厌这加红枣枸杞一类的甜品，白瓷的小勺被他握着搅了不知多少圈却一都没动过。

一旁的韩书宁和李泛倒是聊得很投，韩书宁虽然多少对李泛有些意见，不过聊起专业领域的事倒是很认真，李泛仔仔细细地听着，时不时拿手机给韩书宁看一些他弟弟们的况和资料。

一顿饭来周柏云除了门前的几冷风就没吃什么东西。今天的菜式也上得奇怪，这家店的招牌没上几样，上来的都是些酸甜开胃的菜式或者清淡烂的汤羹炖菜。周柏云原本记得他们家看板的保龙虾球很不错，结果桌面上别说龙虾了，连个河鲜都没见到。再加上他来时都没注意李泛居然是和他分开坐在了韩书宁两边，李泛全程就没怎么搭理过他，两个人说话他也不上嘴，平白无故攒了一肚闷气。

更莫名其妙的是韩书宁看起来居然吃得很开心，中间有个什么豆腐羹还多盛了好几次，临走还开开心心地和李泛说什么李总说得没错，这个天气是该吃和的。

周柏云一开始带应该和他同一阵线的韩书宁来是想看李泛笑话的，谁成想到了最后他却成局外人了。韩书宁明显对李泛印象很好，他们离店上车的时候主动坐上了后座，一路上还在和李泛不厌其烦地叮嘱着一些资料事项，李泛一边在手机上记录着一边和他应答，让周柏云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载了两位互相熟识的乘客的陌生司机。

韩书宁车的时候李泛竟然还跟去叫住了他。周柏云在车里看着李泛把他自己的围巾围在韩书宁上睛都快从眶里瞪来了，李泛又说了些什么，最后韩书宁居然还是红着脸走的。

周柏云开始怀疑李泛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的蛊惑人心的妖术，不然李泛怎么能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就让韩书宁彻底倒戈，而且这样一来李泛对他父亲那近乎变态的忠诚也说得通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周柏云尽力掩饰着声音里的惊讶。

“什么？”李泛忙着在手机上打字，这趟来得有久，有些工作需要他远程指挥一否则会落度，他抬瞥了周柏云明显僵的脸，笑，“没什么，就是让他以后不要为了你这alpha发期还打着效抑制剂门，不值得。”

“什、不是……什么？！”

发送键后李泛完全抬起来看着周柏云混的表：“我开玩笑的，我只是跟他说今天太冷了别着凉……不是，你是真的完全没注意到吗？”

“什么……注意什么？”周柏云的大脑仿佛他好多年前第一次听托福听力时那么混。

“他脖上的针啊，刚上车我就看到了。”李泛看向周柏云的神带着真诚的困惑，“他外包里还放着抑制剂盒呢，你真不知？我弟弟也用的这个牌，不过是效力更轻一的款，就算那样他每次用也很难受，不想吃东西，也闻不了腥味，风就会痛……”

看着明显还在努力理解话里的信息的周柏云，李泛叹了气：“你还准备带人家去吃刺，真是……对边的oga不上心到这程度，难怪人家一直没定决心追你。”

比托福听力更混的况现了，每个字周柏云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什么叫……不对，你怎么知他……啊？”

李泛熄了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用手指随意地接连敲击着，指尖的动作形成一起伏的弧线：“小韩那么有上心，而且他家里也需要他来工作，你的家世对他来说当然是个择偶的好选择，估计是你前几年过得太浪了，才让人家对你有好也一直犹豫着……不说这个，我看你刚刚没吃几，我带你去吃别的？”

光这几句话都足够他翻来覆去一晚上消化不了，周柏云哪儿还有心思吃饭，意识反驳：“你怎么就知他没追我……”

李泛低笑一声：“你难会为了我的事去和一个你拒绝过的追求者或者前任低吗？”

周柏云哑然，李泛说得一没错，他这时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李泛从来就不是被捕的那一方，他会有这错觉仅仅是因为一开始他本没有资格对方的狩猎范围而已。在这生意场上摸爬打、浸各心术钻营多年的千年狐狸面前，他那小心思就和小孩过家家似的，大约李泛本就没有真正在意过。

只不过一个人的力毕竟是有限的，李泛越是殚竭虑地想要剖析人心把握局势，他自己的短就暴得越彻底，也越容易被利用——前提是能在他狡诈而密的伪装找到突破的话。但或许是周柏云被幸运眷顾，这个突破被他不需多什么力气就牢牢把握在了手上。

“咳咳……把温度调低一吧，你车上好。”李泛解了两颗扣，“走吧，我请你吃你想吃的。你今天就是想吃日料吗？或者这附近我记得有一家连锁排馆，我朋友说得和在国外的店没区别……”

“你投其所好的能力还真的。”周柏云的神一边往他领里瞟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断，“这就是你混迹商场的手段吗？研究你遇见的每一个人的喜好然后勾引他们？”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勾引’你边的人？”李泛随意地叠起了，“你还估我的，我可没有自信能到这事。”

周柏云垂睛用目光从李泛因为姿势西绷的大直到被黑袜包裹的脚踝，只觉得这人现在就在勾引他。

“难不是吗？我觉今晚韩书宁就要开始给你发消息撬我墙角了，他刚刚走的时候看你的神都快拉丝了。”

“如果他的朋友里都是你这alpha的话，会因为一绅士的对待就神魂颠倒也不奇怪。”李泛用手机挡住嘴角的笑意，但镜片的睛明显弯了弯，“另外我和他说了，直接把围巾给你就行，免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