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神反而显得更加从容了一分，“你和你那位好兄弟异同心、形影不离，轻易绝不会分开，但为什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另外，现青崖山结界未破，你又是怎么来的？所以，外面带领诡影宗攻结界的，其实只有你的好兄弟一个人吧？真实的你，其实早就藏在青崖山上。你的真正目的，只有这里。我说的对么？”王婉一刻不停地说了一大堆，心中却是在打鼓。没别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若能等到张承从禁地来，他们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至于这些七八糟的猜测，纯粹是她瞎编的。所以，赤邪表放松的那一瞬间，她心里也跟着一凉。果然猜错了么？“所以呢？”赤邪并没有急着发起攻势。他也觉得有趣，想听听这个女后面还会编些什么。王婉差就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挂不住了，但还是着继续：“所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说。”“你一个人的时候，修为还剩几成？”这一回，到赤邪边的笑容僵了一僵。王婉锐地捕捉到这一瞬间，藏在背后的那只手，已经是掐诀的姿态。她在等一个机会，一旦对方有所松懈，立刻便会驭剑而起。然而此时，天边却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响。接着，那乌黑的云层，有如被利剑划开了一豁，藏在其后的青崖山结界。那结界之上，也在同时现了一裂，先是如同壳上的裂纹，然后一路向四周延伸。某一个瞬间，结界终于支撑不住，发了一声碎冰一般的脆响。那些如雨般击打在结界之上的光束，在这一刻尽数飞结界之中。不用说也知，此刻青崖山前山，必定是一场青崖山弟和修之间的殊死之战。兵戈相接，血成河。赤邪在此时，终于将了最后一军，了一大获全胜的笑意。“不好意思，现在，十成。”说罢，他的另一只手指微勾，一紫的剑光划破天际，直直落在他背后。紫邪同样发披散，与他背对背而立。不弃剑也在此时从紫邪手里消失，现在赤邪前。“今日，我要禁地，谁敢拦我？”……王婉中吐一鲜血。她被击退的时候，本命剑也在地面上划一痕。地面被雨浸泡，本就显得泥泞。她的手撑在地上，半个手掌都陷了泥里。前似乎是黑了一，她摇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视觉刚一回来，便看见自己的血从上一直滴在地面，将自己手掌压的那个浅坑里的雨染得粉红。她用那只满是泥的手了角的血，继续起面对前的男人。一刻之前，赤邪以傅怜的命要挟，让他们让这条通往禁地的路。王婉佯装同意，却在打开阵法的一瞬间，挥剑直指赤邪后。云宸虽说失了理智，但毕竟和王婉并肩作战多年，在她发攻势的一瞬间，也本能地攻了去。随后便到了现在。云宸和她的况差不多，他前的白衣襟，如今也是一片鲜红。只不过，有了王婉和云宸攻在先，他们飞去的时候，其他帮张承护法的那些人也便会意，立刻形成一圈，将赤邪围在中央。他们修为虽不如云宸王婉，但都是可以为张承去死的人。赤邪看着前神定的数十名弟，如同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方才，你们叁个老联手都拦不住我，你们又凭什么来拦我？”没有人回答他。但也没有一个人收起手中的剑。赤邪一声冷哼，拂袖之间，大多数元婴以的弟便也飞了去。他迈一步，正准备向前，却看见那浑是血的女，又站在了自己前。他皱眉：“你是真的想找死？”王婉了前的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手中有些无力，但那把剑，还是举了起来。“我说了，踩着我的尸去。”赤邪突然觉得很烦躁。上一回就是她，自己明明给了她一剑，这女不知为何竟然捡了一条命回来。这回又是她，魂不散地挡在自己面前，一副要跟他你死我活的样。正为什么总是有这人，为了什么所谓的“”，连命都不要。恶心。他手心成拳，却没有对王婉手。反而是傅怜的，如同一团满了的海绵一般，开始随着他掌心握的动作，从中溢鲜血。“所以，她的命，你也无所谓？”云宸不自觉地捂住了睛。他骂自己无能，骂自己懦弱。他的人都要死了，他却没勇气看她一。“阿怜……阿怜……”他喃喃呼唤着她的名字。但也仅此而已。王婉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脚步缓缓后退了一步。“你……你住手……”赤邪手上的动作果然顿了一。然而傅怜的已经歪向了一边。王婉心中有了猜测，却不敢承认自己的想法：“你放开她，你想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言巧语！”赤邪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同样的计谋，他不会再中第二次了。振袖之间，不弃剑已经朝着王婉心飞了过来。这一回，他一定要取她命。106赤邪又失望了。这个女人怎么好像不死鸟附似的——上一回她没能死透，而这一回，他的剑直接没刺到她上。他眉锁，目光盯着那个始作俑者。一把剑玄中带青，正稳稳地在王婉前的土地里。赤邪没见过这把剑——或者说，上一回见它的时候，他完全没把它放在里。濯。更加令他惊讶的，是这把剑的主人。不弃剑被濯挡了一，居然如同小巫见大巫一般，自己飞了回来，颤抖着缩在赤邪后。他眯着睛看向半空。男人型颀清瘦，面容也如琢玉一般，看不清喜怒。他上穿的，不过是一袭普通的素白青崖山弟服饰，然而与之极不相称的，是四散在他后的、几乎可曳地的雪白发，以及眉心那一如血一般猩红的印记。沉的天气里，他的一白得发光，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存在。“你是真当青崖山没人了么？”柳轻寒修的手指作引剑之势。王婉前那把玄青剑，化作光飞回他的掌心。柳轻寒也在同时自半空中来到王婉侧。王婉张了张嘴想说话，声音被一颗丹药堵在了咙里。“别问。”柳轻寒摇，扶着王婉，温柔地给她渡真气。带着凉意的气息自脉搏汇聚全，如同风过境一般，包裹了每一条经络。前剧烈的疼痛也略微散去了一些。柳轻寒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给过她这么烈的安全。王婉闭上，顺着他的真气开始调息。“妖？”前发生的一幕，似乎有些超了赤邪的理解范畴。“青崖山，怎么会有妖？”这些正人士，不是向来标榜正邪不两立么？“你的问题太多了。”柳轻寒在王婉况好转些许之后便松开了手，一步步走到了赤邪对面，“你打了师几？是我帮你数，还是你自己说？”赤邪冷笑：“别一副好像你胜券在握的样。化形的妖，也不过相当于化神期修士罢了。你我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柳轻寒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自顾自地继续：“上回临仙城一次，今日早些是第二次，方才是第叁次。”濯剑青光大盛，柳轻寒睁开的一瞬间，无数藤蔓自林间生蔓延，将赤邪困在其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绿的屏障一般。不弃剑当空飞了一圈，将那密不透风的藤蔓斩断些许，剑光才终于从其中透了来。而濯也在此时飞到了赤邪面门。赤邪连忙横剑去挡，然而还是被击中，倒退数步。这第一剑，他尚且接得住。第二剑，赤邪主动迎了上去。不弃与濯，一红一青，如同棋盘上角逐的黑白两，棋风凌厉，招招式式都是要直取对方命门。柳轻寒的剑法飘逸灵动，而赤邪的剑法柔诡谲，两人互不退让，却也攻守有。这两人的速度都太快了，两剑光的轨迹落在王婉里，就仿佛是绕在一起的两团丝线一般，全然看不真切。耳畔也只剩兵戈相撞的铮铮之声，一息数响。其间赤邪同样时常用紫邪来混淆视听，但这招似乎对柳轻寒完全不起作用，他总能够在紫邪现之前，便调转剑势，重新指向赤邪的方向。终于在片刻之后，两剑光朝左右两侧分开，柳轻寒和赤邪一前一后，各自落在林间的树梢之上。柳轻寒并指引剑，濯在他侧缭绕一圈之后，重新回到他的掌心。那一双暗红的睛里，瞳孔竖成一条细的隙。“你还是慢了一些。”最端的狩猎者，必须拥有比任何猎都快的反应速度。赤邪脚尖站定之后，却突然晃了晃，捂着吐一鲜血。柳轻寒的剑真的太快了，一直到两人分开，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受了伤。“你不是普通的妖？”赤邪极力稳住形，方才没使得自己从那树梢之上掉去。而柳轻寒脚的那缕树枝，也仅仅是在他落上去的时候，方才微微颤抖了一。这一局，他胜得毫无悬念。柳轻寒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边浮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什么妖不妖的，在不过是青崖山普通一弟罢了。”“虚伪。”赤邪冷哼。方才两剑之间，他已经知柳轻寒修为比他更甚一分，不过，却也没到相去甚远的地步。这使得他气势又回来了叁分，再度挥剑朝着柳轻寒迎去：“这第叁剑，你又要如何？”柳轻寒手腕翻转，另一手并指于眉心：“你方才待师如何，这一剑我便要如何！”一句话的时间里，他周数十丈的草木，已然尽数凋蔽。那些草木的灵气，化作一青绿光，一直汇聚在濯剑之上。濯剑最尖的一势。秋替，万荣枯。这一剑，柳轻寒未遗余力，直击赤邪面门。赤邪同样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剑锋尚未相接，仅仅是在剑气相互碰撞的一瞬间，两人嘴角便都染上了一丝血迹。却并没有人收手。赤邪显然伤得更加严重一些，他的剑光里也夹杂了自己的血光。不过此刻，他有让自己置于不败之地的理由。因为就在濯剑距离赤邪叁尺之外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挡在了赤邪前。傅怜。虽然她如今已经成了一团棉，但仍然能让柳轻寒剑势一转。只是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柳轻寒匆忙之中收势，使去的功力便有叁成都反噬在了自己上。他一瞬间只觉得浑经络剧痛，一血还没来得及吐来，赤邪的剑气又接踵而至，直直击在他前。“轻寒！”王婉终于忍不住惊呼声。上善诀功迎着柳轻寒而去，在他后心形成一缕至柔之气，匆忙护住他心脉。柳轻寒这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他有那么几秒钟完全失去了意识，直到王婉的力充盈了全，方才醒转过来。“别太担心。”他了边的血迹，有些艰难地从王婉怀里站起来，重新面对自己的对手。赤邪的况却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方才第二剑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这才使得这一剑有些许厚积薄发的意味。不弃剑支撑着他的，显然已经有些弩之末，但他还是在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要继续么？”柳轻寒仍旧挡在王婉前，濯再次亮了一亮。却有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寒，收手吧。”王婉明白，柳轻寒现在虽然看起来轻松，但实际上必定也十分煎熬。濯剑上忽明忽暗的光芒已经预示了他的状态。如此去，他们非得你死我活不可。柳轻寒，看向赤邪：“我师说放了你。”赤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同样微笑着打量着前的人：“你以妖的份参与人界争斗，已经犯了妖族大忌，此番要面临什么尚未可知。我走之后，你也未必好受。”柳轻寒冷笑了一声：“不劳你费心。”赤邪冷哼，化作一赤光消失在天际之间。傅怜的，也跟着他一消失了。107一场雨洗涤天地，远山近景都变得澄明许多。云散去之后，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如同掉了淡青的染缸里，又将原本的颜在其中缓缓染开来。赤邪还没走的时候，便有少数青崖山弟随之跟到了此。如今攻青崖山的诡影宗修已然撤军，更多的青崖山弟在脱离战斗之后，也开始往此聚集。很快小径之上就挤满了人，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害怕、好奇、震惊、不知所措。“那不是柳轻寒柳师弟吗？他怎么会是……妖？”“青崖山弟混了妖，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发现？”“化形的妖……方才他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他像凶兽那样伤人，我们恐怕一个都活不了吧……”“也不知他混在青崖山弟里是于什么目的……”“他是妖啊，还能什么好事不成？”……位于人群中心的人，却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云宸满都是血丝，他的本命剑此刻就在他的脚，还保持着御剑的姿势。在他的对面，柳轻寒拦住了他。“云师兄，傅师她已经死了。你现在就算是追到诡影宗总去，她也不可能活过来的。”柳轻寒实在是见过太多人的生死了，因此此刻，哪怕是在说曾经与他朝夕相的人，他的神也并未改变分毫。“我说了她没有死！”云宸双目充血、浑颤抖，在听了柳轻寒这句话后，更是几癫狂。柳轻寒不为所动，他依旧严严实实挡住云宸的去路。“柳师弟，”云宸盯着前的人，一字一顿地开，“我不知你为什么会变成妖，也不你在青崖山是于什么目的，今日这条路，你必须给我让开，否则，我亦不惜为正斩妖除！”柳轻寒在听见“斩妖除”四个字的时候，终是皱了皱眉。有那么一瞬间，他也不想再这人界的破事了，云宸想送死，就让他送死好了。他上的伤也疼得厉害，他想好好休息。然而在他退开之前，却有一只穿着素锦鞋的脚，直接一脚踹在了云宸后腰之上。云宸在此之前几乎疯了，满都只有赤邪消失的那个方向，自然对这一全无防备，顿时前扑，险些摔个狗啃泥。云宸刚在泥泞里翻了个，王婉便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所以，就为了证明她没死，你就要死给我们看看？”王婉死死握着他的领，叫他被迫看向自己，“你是觉得殉很浪漫吗？为了殉要置曾经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于死地，很伟大吗？你理智吗？你清醒吗？你还嫌现在不够吗？”云宸完全被她问懵了。问题太多了，他想反驳她，一时却都不知要从那一句反驳起。云宸的嘴张了又张，最后却只说来一句：“可是阿怜她死了……”他睁大瞪着王婉，瞪着瞪着便有两行泪从角了来。“阿怜她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前的男人浑是泥，就连发梢也沾了雨一缕缕贴在脸上，更不用说往日不论如何也要保持净的那一白衣。不过他却毫不在意。他就这样跪坐在方才被自己压的那个泥坑里，就当着王婉的面，像个孩一般号啕大哭起来。王婉愣住，拽在他衣领上的手也慢慢松开。她缓缓后退了几步。她知，云宸现在太需要独自发一场了。退着退着，便觉得自己脚一个踉跄。傅怜的音容笑貌，直到此时才在她脑海里浮现来。是她将好吃的分给自己一半的时候，是她与她分享那些少女怀的心思的时候，是她哪怕弱小，也要与她共担悲的时候。张承对她的轻狂烈，柳轻寒对她的细，方逸白对她的隐忍克制。但他们都无法替代傅怜。那个随时随地，都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开心的人。而现在，那个人不在了。直到柳轻寒扶住了她，将她拥怀里，王婉才发现自己的泪不知何时也已了满脸。“轻寒……”她喃喃叫着他的名字，“我好难过……”“我知。”柳轻寒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他并没有帮她去泪，亦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用自己微凉的温去安着她。片刻之后，泣之声才断断续续从怀里传了来。……这样克制的啜泣之声，落在嘈杂的人群里，很快就被淹没了过去。王婉仅仅是哭了几声，便很快调整好状态，用衣袖了睛。张承还没来，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云宸已经支撑不住了，如果此刻她再倒，那谁又来守护其他的人？“我没事了。”怀里的人抬起，对自己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柳轻寒对这样的神一也不陌生。颜笑。“有我在。”他用拇指指腹去她角残留的晶莹。王婉的发簪掉了，发丝糟糟地从那团散的发髻里飞来，脸上也还沾染着掉的血迹。柳轻寒觉得心疼：“师不必过于逞。”王婉摇，轻轻推了一他的肩膀，让他的被迫和自己分开些许。“赤邪说的没错，你为妖，方才手已是不妥。现在趁几位老还没来，你赶走吧。”王婉理智尚在，她知如果让那些老们发现了柳轻寒的份，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届时整个青崖山，乃至整个正，都将不再有他的容之地。柳轻寒沉默着没说话。王婉知此刻，若是自己再优柔寡断，反而对柳轻寒不利。于是索不去看他，兀自转了。在她的背后，柳轻寒却是苦笑一声。他低注视着自己掌心——半妖形态之，他的肤很白，掌心里鲜红的血迹更加明显了。“师，你觉得，我还能走得掉吗？”108不知是从何飞来的一把剑，自后心刺了柳轻寒的，又从前贯穿来。听到剑刃破空之声的一瞬间，王婉就已经迅速回过，只是已经迟了。柳轻寒其实原本就比她想象的要伤得重，在这一战之前，因为收到人界灵力阻滞的影响，他的状态便早已不如往常，此番又受了伤，事到如今，他也只是堪堪能够维持住人形罢了。而现在，不需要老面，任何一个普通青崖山弟，甚至都可以趁他不备取他命。鲜血顺着剑锋涌，将在外面的一截银剑刃都染成血红，又一一滴落在地上，在柳轻寒脚形成一滩红的渍。柳轻寒闷哼一声，他想要稳住不倒，但晃了一晃，还是跪倒在地。他们周围，那些青崖山弟里，有人发一声呼：“你们快看，他不行了，我杀了化形期的妖！”那人狂笑着向旁的人分享喜悦——他不过是一名金丹期的弟，他这辈都没有想过会有一只化形的妖死在自己的剑。在他脑海里，已经浮现自己拿着柳轻寒的丹，向老领赏的形。两叁名弟奉承地夸赞他。大多数人则是默不作声。他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不解地向周围的：“你们还愣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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