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陌棠不动了。倒不是听不得现任提前任，他纯粹是尴尬。他第一反应荣锦尧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应该是觉他在事上并非毫无经验，恐怕是有过床伴的。好歹是个少爷，抹不开面直接问，也许刚才自己关心他后面疼不疼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也许上一次在霍府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

“同学。”钟陌棠说。

“是不是宗砚？”荣锦尧嘀咕。除了纪家小少爷，没人知他今晚住在这里。

“这是送的，先生。”

对方被噎了一，却还不走，睛朝屋里瞄。钟陌棠直接关门，被他的脚卡住了。荣锦尧上来把小费掖给他，小事化了地打发：“行了，东西放走吧。”

“这期唱二十天。”

这一打岔，服务生溜了。两人对着走廊里一张年轻得仍似中学生的面孔，都有些糊涂。

他谢一声，终于要走，然而步没好，脚离开了，鞋还落在原地。他这一没站稳，左蹦右地和走廊上一位过路的客人撞上了。

“能在这儿待多久？”

钟陌棠可没他教养好，托盘往门外一递：“拿走，没人这个。”

胡后。我就想，不知这次跟你说话，你理不理我。”

似乎是无所谓。于是又问：“他现在呢？”

客气过两句，余振卿拱手告辞。从小学戏的孩，若是连个眉低都不识，就别惦记着混了。刚才实在是事发突然没留神，一看清荣三少爷穿着睡袍，他知自己这声招呼打得已经够唐突了，再叨扰去就更不成话。

荣锦尧看他一，约莫是想探一探他脸上的气象，看看是晴是，抑或无所谓。

“送的你怎么不是每屋都送？”钟陌棠扫一他空空的后，连个客房服务的推车也没有，明显是编瞎话。

钟陌棠没有话，站在一旁打量余振卿：清清秀秀的一张脸，开不开都是副笑模样。这一不上妆，年纪倒比回看见时还小了两岁似的。架仍未完全开，成没成年也未可知。

荣锦尧习以为常地以为他说的是农历，笑：“端午呀，这倒好记。”

“不清楚，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钟陌棠反应过来，但也不好再改。反正都不是自己的，生日更无所谓。

两人一个反抗，一个镇压，装模作样地折腾了半天，都气吁吁。荣锦尧前一个笑还没收住，一个笑追上来，同时问：“你有回说你跟人好过，是什么人？”

房里重归平静。荣锦尧瞥见刚才侍者送来的油糕，忽然想起问钟陌棠生日是哪天。

两人分划拉衣服往上。荣锦尧的浴袍披起来便利些，先去开了门。是服务生来送夜宵。荣锦尧有些无奈，但他懒得大晚上和人啰嗦。再说拆穿这类耍小聪明赚外快的把戏，对他并不是什么兴得意的事，东西留不吃便是。他正给小费的当，钟陌棠过来了。

钟陌棠差想说：三少爷真够的。但他及时忍住了。一个十几岁的青期的孩，对谁再有好也是很朦胧的，不该用成年人的思维去评价。

两人先后醒过闷来。彼此寒暄一番，荣锦尧问他可是来津演？

“不是，当时不是老胡给你介绍了，你才想起我是谁的？”

钟陌棠没兴趣闲事，正好趁机关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是荣少爷吗？”

荣锦尧不再说什么，被底轻轻碰了碰钟陌棠的手。钟陌棠搂住他。房门这时响了。

“我是三月二十二。”荣锦尧说，“你说巧不巧，那一天的西历正是五月五号。”

“五月五。”钟陌棠想也不想就报了自己二十三年来最熟悉的那个日。其实想也没用，他上哪知民国钟陌棠的生辰八字去。

“合着你装蒜逗我玩呢？”钟陌棠心想自己当时都快张死了。他翻压住荣锦尧，把他两手箍到，作势要给他颜瞧瞧。

“没勾脸瞧不来了吧？”小青年笑得俏，同时略一屈膝行了个戏台上旦角儿常见的万福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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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就来了。”余振卿，“我今儿戏早，没想到回来碰见您了。”

钟陌棠心里一晃。临睡前去洗手间，他看着镜中那张已经不会惊到他、甚至越来越习惯的脸，心想：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就想看看你还能认我吗。”荣锦尧笑起来。不知怎么就那么好笑，把钟陌棠的肩膀都颠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