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汽车引擎声打断了两人，严佑麟一看等了一午的人就要没影，心急地掉去拦，他寒冬腊月地了好几个钟冷风，正事还没办到位，准话没等到一句呢！可他两条哪跑得过四个，杵在路当间冲绝尘而去的车发了几脚狠，耷叹气地往回走。

“那不是”

。

也是严佑麟年轻气盛脾气犟，愣是把五红白牙定的最后期限当成耳旁风，叫板一样拖了好几天。没想到再登门换成了满脸难的房东。

钟陌棠心说你待会儿可别当着荣三少爷的面一一个“姘”。他暗示严佑麟那是荣家的太太。严佑麟先是没反应过来，两秒后睛一睁：“你说荣大夫他？！”

钟陌棠：“三少爷。”

北风了一天，这时把今冬的第一场雪来了。天空零零落落地开始飘雪沫。四个人上了车。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钟陌棠指路，不久车停到了南路的一条胡同。雪沫已经飘成雪了。

五真给面地来了，不过话里话外把自己摘得真净，说这事人家事主持不肯让步，他一介说客也是莫能助。他装腔作势地劝严佑麟私了得了，该怎么赔人家怎么赔人家，不然就只能上警察局走一趟了，看看公事公办的执法人员如何了断这桩私人纠纷。谁不知三不这地界黑白裹着猫腻，去告这摆明着没胜算的状，他严佑麟是真傻了。他知五就是馋他们家的茶庄生意，想他彻底一回血，倘若可能，五恨不得这血得茶庄经营不去就此关门才好。

俩孩的影渐渐消失在胡同中段，车里单余两个大人。静过几分钟，荣锦尧提醒钟陌棠，回去以后对谁也不要提起今晚的事，只当不知就好。

严佑麟肺都快炸了，当着房东的面大骂五不够揍，专门琢磨些不上的法。房东和严家是老相识，小二十年的，也替他们孤儿寡母鸣不平，开导严佑麟实在不想忍气吞声的话，可以试试去找能评理的人评评理，过去也不是没人这么过，真攀对路，什么都解决了，黑社会也不是真一理不讲。于是，他七拐八拐找到了今天这位赵爷，并且特意带上了程这个小尾，专门用来戳人的恻隐之心。他不信坐到这位置的爷，连这怜悯之心也没有。以他十几年混在南市街面的经验来看，总是地位越低的人越斤斤计较；地位的，即便只为演给手的弟兄们看，也不愿将自己置于一个没心没肺的角上。

再见荣锦尧，他心里一阵别扭。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大人家那丑事让他一个愣小无意中撞见了，他不知怎么有心虚。他或许能心无挂碍地跟五那类地痞氓碰，和荣家这样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真正的上社会的人家，却是不敢多言的。他知自己和人家差着孙猴一个跟——十万八千里呢，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这连三少爷给的替程果腹的钱都有扎手了。

严佑麟和程均是一回坐小汽车，里全是新鲜。程整个人侧而坐，鼻尖贴着车窗，不一会儿就给玻璃哈一片气，又抬手去抹。严佑麟心多，一路察言观，见荣三少爷和司机说话都满不端架，自己也跟着松了心。他讲起白天带母亲去医院的事，说：“得亏查完没大事儿。我妈是回洋医院，一看不是老中医把脉，灯还那么亮，满屋怪味儿，大夫都穿一白，甭提心里多没底了，人家拿个齁凉的玩意儿往她上贴，她还当要给她开刀呢。”

荣锦尧见到洗刷一张白净脸的程，很是兴，笑问了好一会儿闲话。程始终有问有答，只是笑得十分腼腆，惹得严佑麟连连揶揄他平时那话唠劲哪去了，再一扭脸，又不住冲荣锦尧谢：“哪敢劳驾荣三少爷，帮了这么大个忙。”

荣锦尧却不提其它，只事已无碍，今后不会再有人找严家的麻烦。显然是心虚的继母与碰巧“抓包”的继达成了某易：一方借着帮忙平事求示好，另一方暗示不把今天这不成统的一幕说去，算是给了彼此面。当然这是不能明说的易，把这荒唐承诺摆上桌面，那才真叫不成统了。

“不说这个。”荣锦尧摆手笑一笑，“送你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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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我早想好了，再说那爷边儿还有姘，总不见得一儿不可怜我们俩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