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地走近玻璃，边冷不丁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23号的型几乎是同龄婴儿的两倍，如果要通过自然生产，那可是会很辛苦的，万幸，人造的实验机成功了。”

玄云望向玻璃窗，洁白无瑕的圆角房间里，一个赤的小婴儿坐在里面，摆着面前的智力玩，乌黑柔亮的短卷发簇拥着小脸，一双碧瞳玻璃珠般晶莹剔透，但脸上没有表，活像个工致的小洋娃娃。

旁的中年男人语气里满是兴奋：“他已经对神力测试有反应了，这简直是奇迹，也许他会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向导呢。”

“2……23号？什么意思？”玄云惊愕地踉跄后退两步，“你们已经来了二十多个这东西？”

“实验必要的步骤而已，有您和将军的基因很完，你们这一批，比起其他组的度已经是非常顺利了。”

“你们简直是疯！”玄云怒不可遏，一把提起面前的中年男人衣领。

腰间忽然被抱住，他回想甩开，但那人不死心的抱住他，使劲往后拖，他气愤地回一个肘击，手肘被稳稳握住。

“母亲，是我！”

玄云猛地睁开睛，温的帐篷里，他的上盖着厚厚的被。乌弥尔从被里钻脑袋，自于他血的那年轻贴着他，温柔，让他觉到放松。

“医生说，药会伤害你的大脑，我只让他们注了一半，我就用你教我的方法试了试。”乌弥尔轻轻说着。

玄云吐一气：“你的很好。”

被里的乌弥尔光着，肤温燥。玄云摸到他的肩膀，很薄很光，完全还是少年的模样，但骨骼已经成了战士。

“你大了。”玄云侧过，手掌从肩角到脸上，他想过乌弥尔大的样，乌弥尔更像玄卓，但在敌营中“看”到对方第一，他就认了来。他轻轻摸着少年的脸颊，嘴，鼻梁，这些地方几乎跟他一模一样。

年轻时，他曾经与索修斯约定，如果以后有孩要起什么名字。活泼好斗，就叫乌列，那是古代战争天使的圣名。乖巧安静，就叫乌弥尔，来自神话于静谧中带来天的冬之神。

而真正降临在世上的乌列和乌弥尔，一个是自婴儿屠宰场中千挑万选的战争机，一个是血亲诞的罪孽之。

“母亲，你能劝说他把维恩放回去吗？”

乌弥尔的话打断了玄云的思绪。玄云回过神，知“他”指的是谁，摇了摇：“他不会听我的。”

顿了一会儿，玄云反应过来，问：“你和那个王接过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的，母亲，他只是给我读诗。”少年脸颊微红，连忙解释，“原本不就是要用他换您回来么？放他走，也许他能推动和谈。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我牺牲掉那么多人。”

玄云眉锁：“不要让任何人知你的特殊之，尤其是那些哨兵。”

“维恩是向导——”

“向导也一样！”玄云厉声打断，作为母亲的锐让他察觉到了乌弥尔对人质的亲近，“你还太年轻，难以想象那些人对窃取我们天赋的执着，不许再去见那个王，把他对你说的都忘掉。”

乌弥尔抿着嘴，半晌才讷讷：“我知了。”

玄云见他黯然神伤，抬手搂住他，宽：“乌弥尔，相信我，立场不同的人是无法走到一起的，最后只会让你痛苦，你并不是普通人，你的每个抉择，都有可能伤害到很多无辜的人。”

乌弥尔在玄云怀里，玄云叹了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少年在玄云前寻找着安，嘴四拱着，找到便一住。

“等我神好些，我会跟他谈谈。”玄云喃喃着，也不知是对乌弥尔说，还是自言自语，“我保证，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乎意料的是，玄卓异常快地答应了和谈提议。玄云的游说成功了，狂喜之余又隐隐担忧，毕竟自己在这个弟弟上吃过不少次空支票的亏。

“怎么了？”玄卓打断玄云的沉默，“我答应了，你不兴吗？”

玄云顿了一会儿，冷冷：“如果你再欺骗我，我会杀了你。”

玄卓没接这个话，只满不在乎一笑：“去联系你的老人，让他三天之带着价码来求我。”

消息很快送，但索修斯一直到第三天晚上才给答复，派遣同时抵达新星区的先队与乌鸦军团和谈，但要求先证明两名人质还活着。

玄卓派人送去了人质的贴衣，上面残留的神力气息足够证明人质在送证前不是死亡状态。

和谈地定在琼大瀑布的坝上。

玄卓只带走了王储，玄云则留在大营，确保人质乌列的安全。

电站被改造成临时会议室里，帝国队架设好联络装置后，索修斯的立影像投到谈判桌一。而桌的另一，则是玄卓。

他后是乌鸦盔的近卫队成员，鸟嘴的设计实际上是一费洛蒙过滤，防止被向导故意释放的费洛蒙偷袭。

“好久不见，上一次和你坐在一张桌上，还是那场婚宴。骨兄弟终于团聚，应该有说不完的话才对，竟然没有同行么？”

索修斯一开，便硝烟味满满。

这自然是指的是索修斯和玄云的婚宴，在索修斯的印象里，年少时的玄卓沉默寡言，难当大任，没想到走上歧途后，竟然会“有些作为”。

“我会向家兄转达你对他的问候。”玄卓并不上当发火，反而微微一笑，“说正事吧，之前的约定是一个换一个，但现在，我有两个，剩那个怎么办呢？”

索修斯沉默片刻，目光沉：“新的休战协定已经传贵方，除了休战期限延，我会主持第二十八军团的撤离，我们会撤新星区，这里的一切资源都是你们的。”

“新星区只有一堆空城和烧焦的土壤，哦——”玄卓像想起什么似的，了嘴，笑着说：“还有一堆不能吃的艺术品，也许我哥稀罕，可对我和我的士兵来说，你所谓的“资源”毫无价值。”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发疯袭击我方军团营地？”索修斯冷哼一声，“如果新星区没有价值，你是在用人命闹着玩吗？”

“因为你那个的狗崽差杀了我儿——”

玄卓一把掀翻桌，看起来仿佛照着索修斯的立影像脸上狠狠砸去，“如果我真的是发疯，我应该在你们这些帝都狗来之前，杀了营地所有人，给我儿少了的那个肾陪葬！”

索修斯脸很难看，直到玄卓狞笑了几声，说：“不过，鉴于家兄的确回到了我边，我依然信守承诺。”

“你可以选。”

“皇帝的儿，和你的儿，你要带哪个回去？”

话音落，两个被蒙着的囚犯被推到翻倒的桌旁，左边那个上的帝国军服已经血迹斑斑，另一个则只是军服皱了一些。

玄卓枪指向两人中间的索修斯投影，冷笑：“伟大的帝国元帅，听说你惜麾的战士就像惜自己的儿，那就选吧，你要你的战士和儿，还是要对你的皇帝摇尾乞怜。”

索修斯的目光在面前跪着的两人之间逡巡。他知，左边那个更大的必定是乌列，乌鸦军团不会傻到把用来换玄云的维恩王搞得浑是血。

乌列。索修斯在心里麻木地念在儿的名字。

注定悲惨的乌列，生便已铸成大错的乌列，也是势必比常人更不可摧的乌列，他相信乌列是更有希望靠自己活去的那个。

片刻后，索修斯了决定，一字一顿：“如果维恩殿有任何意外，帝国的军队会踏平乌鸦栖息的每一寸土地。”

“什么？”玄卓仿佛不敢置信，声调夸张：“你竟然选救皇帝的儿，索修斯，你真是个可怕的人，虎毒不啊。”

玄卓笑容，抬手一枪崩倒维恩王，血溅在地板上，投影里的索修斯猛地站起来：“玄卓！你疯了吗？！”

倒的尸被扯走，一张陌生的脸。玄卓一把拽掉乌列的，寒光熠熠的匕首挑起乌列的，迫使神涣散的乌列面向投影。

“小，你听清楚了吗？你伟大的元帅老爹是真不打算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