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指另一把椅：“坐。”

图洛坐了来，握着的双手绞住：“指挥官——”

“没有保护好她是我的失职。隐瞒这个消息，也是为了防止现动。”乌列微微颔首，“希望你能理解。”

“我很欣赏你们之间厚的，何况她是帝国的民，营救她本就是我的职责。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图洛激：“只要能救回西娅，我愿意任何事，您尽吩咐！”

乌列打开边的小柜，拎一只保险箱。打开的保险箱盖背对着图洛，只有乌列能看见里面三支针剂槽中只剩两支。

他取一支，轻轻放在桌上，红的在摇晃后有碎光摇曳，梦幻而危险。

“这是帝都最新研发的药，可以暂时增向导的能力。军营中还有很多人需要疏导，可是我现在的状态有心无力，只有你能承担起这个重任。”

乌列邃的绿瞳凝视着图洛，看起来极为诚恳：“但这东西副作用很大，你也可以拒绝。”

图洛盯着桌面上的红针剂，犹豫许久，拿起来直接扎臂弯，全注了去。

望着双逐渐充血的向导，乌列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我很欣帝国有你这样的战士。”

与此同时，远在反派军前线营地的一间帐篷里，西娅猛地睁开睛。

发黑的视野里闪烁着雪，她大息着，有人抱起她喂，温呛到了气，她推开杯剧烈咳嗽。

那人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对不起，我不太会照顾别人。”

是哨兵的气息。西娅猛地转过脸，连忙把自己往后挪，环顾着四周大声问：“这是哪里？你是谁！”

一抹挑的剪影在她面前晃过，蹲在火盆旁旺炭火，而后将地上带血的绷带丢去，空气里弥漫开咸腥的血味。

尖锐的神手近对方剃短的后脑勺，对方却像是毫不在意，自顾自往火盆上的壶添了。

“这是哪里？”她又问了一遍。

“前线。”那个哨兵的声线有被风沙侵蚀过的嘶哑，但能听来是女声，“这里是我们的营地前线。”

西娅盯着哨兵的背影，大脑飞速运转着。乌鸦军团没有杀掉和丢弃她，而是带到了前线，看来是计划开战，留她一命，不是人质就是当盾。

“我们很少决向导。”哨兵转过，细上扬的睛微眯起来，眉指鬓，些许攻击，但她什么也没，只是偏避开那些悬在脸前的神手，“但也不是没有过。”

一块密封包装的粮被丢到西娅脚边，西娅意识缩回小，疼得一抖。

“这里只有消炎药，没有止疼的东西。”

伤已经被重新包扎过，哨兵的意思很明显。她现在又疼又饿，疼是没办法的事了，但饿还能解决。西娅犹豫许久，捡起那块料拆开，就着温狼吞虎咽吃了个净，连手指间的碎渣都掉。

吃饱了，她整个人都神了很多，暗暗调动起神力，调试大脑的痛区域。这并不难，在战场上，让受伤的哨兵暂时忘记疼痛，继续投战斗是必修科目。

痛减轻了些许，但维持不了太久。她把受伤的小搬到相对舒服的姿势，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帐篷很简陋，着突黄的土面，除了那个炭火盆，只有自己这张一动就吱嘎响的破旧行军床。外人来人往，似乎正是早晨——她听见人们互相问候早安。

哨兵也坐了来，僵的姿势让西娅注意到异样。原来对方也受伤了，作战服破损的腰侧泅面血的纱布，似乎用泥土糊了，已经变成肮脏的浅土黄，应该是伪装原本鲜明的白，防止被狙击手轻易锁定。

这是西娅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虽然以前也参加过小型战斗，但不过是在帝都周围几个区执行镇压任务。和这几天经历的惊心动魄相比，完全是小打小闹。

这里没有导师、队和哥哥告诉她应该什么，落敌营，现在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西娅慢慢勾起指尖，一形状圆的神手伸向坐在矮凳上的哨兵。

“什么？”哨兵警惕的躲了躲。

“我可以帮你调试官，止痛。”

哨兵冷笑了一声：“如果想让我放了你——”

“我没那么天真。”西娅打断，“作为回报，你要带我去转转。我要确认这不是你们的向导为了挖掘报搞的神幻境。”

哨兵沉默许久，起坐到了床尾。西娅挪近了些，看见对方悄然握上匕首的手背，时刻蓄势待发。她什么也没说，抬起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哨兵意识一躲。

西娅没有放弃，指尖慢慢上对方的脸，直到完全用掌心裹住对方凹陷瘦削的两腮，轻轻把额贴在哨兵额心。

哨兵注视着她闭上的睛，那双湛蓝的双已经藏金绒般的睫里，向导的气息让哨兵心中生躁动，但很快，减轻的疼痛抚了那异样的躁动。

西娅松手飞快退回去，哨兵也站起来，活动了几，的确好多了。

她朝西娅伸一只手。

“我叫初月，跟我来，我们优待俘虏，尤其是那些尚未抛弃良知的人。”

无数乌鸦军团轻型侦察机于夜潜第二十八军团的领空，几分钟便摧毁了西侧弹药库。

这样嚣张的行动能够成功，完全是因为这几乎是自杀式的袭击。战机们领空便被雷达锁定，但数量太多，一次无法完全拦截，载满燃料的飞机直直撞弹药库中，引发了连锁爆炸。

这样对敌对友都狠戾异常的作战风格，是军团从未遇到过的，况且如今指挥官抱病，又缺少向导，司令里几位副将争不低，直到久未面的乌列现在指挥室门，才勉止住争执。

年轻的指挥官屹立在沙盘前，眉缩，烧得通红的双凝视着沙盘，抿成直线的薄动了动：“弹药还剩多少？”

手持微型电脑的哨兵走到他左侧回答：“1号弹药库的储备被全炸毁，之前转移到金库和训练基地的弹药已经清过了，支撑不到援军抵达。”

“人员呢？”

站在他右侧的哨兵接话：“除去伤员和后勤队，能参战的有一万六千人。但我们没有向导，那个帝都来的向导也没有参与大型战斗的经验，帝都岗的向导队伍至少还需要27个小时才能抵达，如果即刻开战，我们——”

乌列抬起一只手，那哨兵立刻对方闭嘴。乌列面异常平静，沉片刻，他环视众人：“所以我们现在不会开战。”

众人皆是愕然，乌列坐哨兵抬来的椅里，指尖轻敲着沙盘：“这不是普通的扰，敌方的指挥官想激怒我们，烧毁弹药库，是为了切断我方供应，敌方对翡翠区的策略一向保守，突然这样异常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队伍最末一个哨兵：“乌鸦军团也在等待援军。”

乌列抬起脸：“继续说。”

一个脑后梳着红发辫的中年女人走人群，站在沙盘前，剃光的两鬓在灯光反着汗——这是空军旅旅阿丽萨。

“这样袭击不符合常理，除非对方的指挥官疯了，或者，他们的后援正在赶来，才会这样冒。”阿丽萨解开袖，小臂的红瘢痕。

“而且这样的作战风格，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众人望向阿丽萨的手臂，那里被挖掉了一大块，即便哨兵自愈能力超群，也无法彻底修复那样惨烈的创，瘢痕凹陷着，看起来非常恐怖，但没有人敢说话，因为那是十几年前参与过鹿湾保卫战的士兵才有的伤疤。

在那场战争的最后，乌鸦军团的战机投了装有腐蚀的毒弹，战场上所有人都未能幸免，超过七成的人留了终残疾。

只被挖掉了一块，阿丽萨显然已经算其中的幸运儿，回忆起惨痛的过往，她不禁咬牙切齿，几乎要嚼碎那几个字：“那就是敌方当时的指挥官，玄卓。”

乌列沉声：“你是说玄卓现在就在翡翠区？摧毁弹药库是他的手笔？”

阿丽萨肯定：“我参加过上百场镇压叛军的战斗，除了那家伙，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疯狂。”

乌鸦军团营地。

夜间骤然降温，站在帐篷外戒严的两个守卫瑟瑟发抖，无暇察觉帐篷正在发生的争吵。

“现在他们后勤空虚，是开战最好的时机——”

砰的一掌拍在桌上，玄卓气吁吁。

比起他的激动，玄云显然更加冷静，苦婆心：“这场仗所有人都在消耗，你不在乎，外面那些士兵呢？他们的家人呢？玄卓，如果开战，即便他们现在势弱，我们也没有能力速战速决，你的决定只会让乌弥尔的况更糟糕。”

“我是在救他！”玄卓一拳砸在桌面上，怒不可遏：“如果索修斯的狗崽撕毁和谈协议，如果他早早放你回来，我大可以把那个破王丢过去，我们一家人本该在大本营团聚，谁也不会受伤，谁也不会死！”

玄云已经劝得疲倦了，窝火：“你应该的是派遣一队兵抢回医疗舱，而不是轰炸他们的弹药库，搞那么大动静，这就是挑衅！你只想复仇，为了你那可笑的尊严，你要拉所有人包括乌弥尔一起去死——”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你都不会满意？”玄卓冷笑，“算了，从我们分扬镳那一刻起，我就不再奢求你会理解我，随你怎么说吧。”

玄云没有理会他，转走向帐篷外。掀起帘时，他忽然顿住脚步。

“我应该在几十年前第一次抓住你时，就如你所愿，直接杀了你。”他的声音很轻，玄卓却像被甩了一掌般惊愕，只听他叹了气，继续说：“我也应该在二十年前刚知那个孩存在时，就杀了他。这个世界生灵涂炭，都是你们的功劳，也是我的罪孽，总有一天，我会偿还。你们也应该想想自己的结局，但不必告诉我。”

玄卓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双手撑着桌，竟然低呵呵笑来。玄云心中一痛，也不回地甩帘。

冷风中，玄云一颗颗扣上作战服的防风扣，垂的睫凝上霜气，眶似有。两旁值守的哨兵噤若寒蝉，只敢用余光瞥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脸颊被冷风迅速红了，连带角也有些发红，悲伤的神极为动人。

“带我去医疗营，我要见我的侄。”

少年被安置在温的医疗营帐篷，用布帘隔安静的一角。

对于前线恶劣的环境，玄云毫不意外，也不并担心乌弥尔会缺乏照顾。

在乌弥尔还很小的时候，人们就都很喜这个漂亮乖巧的孩，小小年纪便很懂事，常常跑到医疗营里去帮忙照顾伤员，学着成年向导们的样握住哨兵们的手背给予宽，尽那时他还没有觉醒为向导。

在漫的寿命和时刻会面临死亡的危险现实，新生的生命总是被人寄予好好大的期望，乌弥尔是人们看着大的孩，无形中也成了后方所有孩的象征。人人都期盼着他平安大，而自己能等到战争结束，自由和幸福到来的那一天，和自己的朋友、孩、人团聚。

玄云让带自己来的守卫等在帘外，守卫是用来“保护”他的，他没有傻到费遣走他们，只是拉了帘，展开一个小小的神屏障。

病床是由两张单人行军床拼成的，乌弥尔受伤严重，分小型的维生仪就放在左边床上。即便躺在单人床上，瘦削的乌弥尔旁也空了许多。

玄云心如刀绞，慢慢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乌弥尔的额。

觉到气息，乌弥尔慢慢睁开睛。疼痛让他连昏睡也不能，医疗营能提供的官调试只能维持两个小时，这里伤员很多，向导的战斗力要留给随时会爆发的战争，即便是首领的儿也不能占用资源。

乌弥尔裂的嘴张了张，玄云“嘘”了一声，手掌轻轻抚着少年。乌弥尔的眉慢慢舒开，痛随着抚摸消减去，他慢慢抬起搭在的手，想要摸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