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有一人，穿着半旧折枝莲红棉裙，左手拿书，凝视思索，袖半折，雪白皓腕。夏嬷嬷上前拜见，“姑娘有礼。”李婠自思中醒来，放书本：“当不得，快快起就坐。”后倒满一杯茶递过去。夏嬷嬷忙接过，拿一漆木盒，笑：“老太太吩咐我送来的。”李婠好奇打量，笑：“莫不是祖母又给我送珠来了。”打开后，她神一愣，里面竟是几张地契房契。一上写有“立典卖房屋文契于李婠，今将坐落拱辰巷房屋两层，一前厅一后院，外有房二十四，半新，占地半亩，其房并无重叠易，亦无他人争执，如有等，由典卖人理论，与现业者无。空无凭，立此文契为证。”另两张仿佛，各盖有官印。“这三地方，一是酒楼，一是布庄，另还有一是个庄，均是红契，今早儿才从官府里取回来。老太太原话是说，她如今力不济，又见这海棠苑井井有条，遂先把这三到你手上，这三利也给姑娘添些嚼用。这地方本就要给你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些时候罢了，也不必烦心，待避暑回来便让几个掌柜的来给姑娘请安便是。”李婠垂一瞬，复抬说：“祖母待我极好，只是个院和酒楼茶坊可不相同，只怕……”“怕甚？姑娘只放心，事的有什么不是直接打发去就是了。就是亏了赔了也不要，只当是个经验。”“嬷嬷既如此说，再推辞倒是我的不是了，不知祖母现可在安喜苑？”夏嬷嬷摆手：“我来时老太太才代过，让姑娘你可别再来回劳累，明日便要去庄避暑，路上折腾，好生歇息才是。再有，你最知她不过，她不耐烦听那些烦腻的激话。我也不扰你，先走了。”说完回转了。小佛堂里一白瓷菩萨低眉，案上梵香缭绕，老夫人双目微闭，手持佛珠，中念经。夏嬷嬷捧着一去，又捧着一回，了佛堂后，放轻脚步，候在一旁。少许时刻，老夫人稍停，夏嬷嬷赶上前。老夫人抬撇了盒一：“怎么？没送去？”夏嬷嬷：“哪能。姑娘前些日绣了个抹额，让我带来。”老夫人看向盒中，只见这抹额中间宽、两边窄，以丝绸底，上绣有寿，坠以珠翠饰，致典雅。老夫人垂的嘴角微微一提，平声：“绣工倒有益，没成日里扑到那堆书里去。”夏嬷嬷喜：“姑娘可是您一手教养，举止娴雅，秀丽端庄，再好不过了。”“她那罕言寡语的，也就你能夸个一二三来。”“何止一二三。姑娘小时虽有些顽劣，但有颗糖也要在手里，让您尝尝，现如今您喜静不让人打扰，也是隔三差五差人送东西，姑娘是个孝顺的，准错不了。”说完夏嬷嬷一顿，似是想起什么来了，迟疑地问：“姑娘房里前些时候去了上百两纹银的事，现今也没甚眉目，要不再打发小问问？”老夫人敛目：“罢了，她如今也大了，左不过就是哪家小妹借钱周转，抑或是给了济慈堂那些孤寡，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随她去吧。”话说李婠接了几张契后，心神有些不定，面上却没分毫，只打发夏菱又去看望柳妈妈，且叫她悄悄去问问常去探望柳妈妈的有哪些人。夏菱不多时便回来回话：“前些日来探望的不少，除柳妈妈亲孙侄外，大夫人院里的蒲妈妈，老夫人院里的翠儿都来过。”李婠又问：“近日，府上可有什么要事？”夏菱思索半响，说：“只连儿远嫁那一件事，姑娘也是知晓的。”李婠敛眉，自白寺后，地契一事便是唯一与梦中不同的一桩事，那梦中，她从到尾都没见过这些契。李婠知自己祖母为人，断不会那等瞒昧钱财之事，遂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且记在心上。至次日，天蒙蒙亮，各个院灯火便亮起来了。慧夏菱等人领着几个使婆抬着几个箱笼从角门去，那早有夫小厮候着装车，提前把行礼送往庄。待箱笼装车，又回过伺候大小主梳洗、吃朝，匆匆忙忙一早上。太东挂在半空时，终于见几辆富贵车从青莲巷鱼贯而，驶洒金街。李婠坐于绣垫上，自纱窗往外瞧去，沿途见商贩叫卖，人来人往，闹非凡。在此时，有几个年轻公沿街打而来，后十几个小背箭弯弓各跟在后边，一群人转瞬又呼啸而去。她见其中一人着猩红暗纹团袍，形甚伟，有几分熟悉，正要细想，这时夏菱掀帘来，“姑娘，要不先歇歇。”随后小心打量她神后轻声说：“刚老夫人打发人来，说掀开帘不大庄重。怕有心人知晓了瞎文章。”李婠一怔，脸上活泛的神褪去，她缓缓地：“是我不是。”后一路端坐，并不言语。行到半路，在小杨树岔路时，老夫人车便与她们岔开，往灵石寺方向，李婠她们仍往庄里去。要去的庄庄姓孙，前几日得了消息，就使唤人把里里外外都归置了一遍。今日太未，便与自己婆娘、一人候在门，到正午才迎着人。隔着一屏风，李婠妹几人坐榻上，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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