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梅有些懵，愣愣的看着叶安年。她不懂，这怎么能叫好事呢？孙秀才的娘虽然势刁钻，她嫁过去或许会受些磋磨，但孙秀才到底是个老实的读书人，她怎么也不会过的比现在更差了。可若是这门亲事不成，这十里八村的，吴香莲为了价的彩礼，还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家？克妻的鳏夫，暴脾气的老汉，还是躺炕上病的要死的病秧？她不敢想。“你就没想过，自己寻一门亲事？”叶安年突然。叶小梅愣住。自己寻亲事？她行么？如今哪家姑娘、哥儿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寻亲事那是会被乡里乡亲嚼，戳脊梁骨的。见她这副愣愣的样，叶安年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轻叹了气：“你如今的境已经这样了，还在乎那些嚼的话么？凡事，还是要以自己为先，若是你自己命都没了，去在乎那些又有什么用？”“如果你能寻到一门合适的亲事，离开月牙村，吴香莲和你娘她们的手伸的再，怕是也不着你了吧。”叶安年这话，让叶小梅心中微微一动。她先前对于孙家的亲事能够勉接受，也是因着孙家在隔村，她嫁过去好歹能离老叶家远一些。“我……我知，”她攥着自己的手，声音都有些发抖，“年哥儿，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我会好好想想的。”见她听去了自己的话，叶安年松了气：“那我先走了。你家里可还有换洗的衣裳？我回来时给你带一。”“还有一秋穿的夹袄。”叶小梅声音低低的。她夏天的衣这就一，被吴香莲打坏了，也没有别的可换了。叶安年脸有些沉，却也没说什么，应了声就走了。叶小梅看着他的影消失在院门，一直绷着绪突然决堤，她捂着脸扭扎了西屋，趴到床上压着声音低低地哭了起来。她活了这十几年，还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凡事以自己为先，先替自己考虑……这是在她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想过的事。打她记事起，会跑会的时候就在为家里活。爷说她是女娃，得勤快，多帮家里活，才会得大人的喜。于是她在家里抢着活，想引起大人的注意。可是本没用，家里人的目光和关心全都在大哥叶安松上。后来随着她渐渐大，能的活越来越多，家里人就理所应当的把活儿都丢给她去。

再后来，她娘生了叶安柏，她就更不受待见了。而她爹娘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早晚是要嫁去的，留在家里这几年就得多活儿，不然生养你有什么用？她也不知自己活着到底有什么用，就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给老叶家活的。她给全家人洗衣裳，替她娘去镇上买东西，给她弟弟当大骑，给她爹洗脚，给她棉衣，给她爷卷烟叶，甚至给她大伯大娘晾被。可就算这样，昨天还着她把亲事推后，要把她三叔的亲事先办了……她那些所谓的家人，好像从未把她当成过一家人。甚至，都没把她当成过人。叶小梅狠狠哭了一通，从被里爬起来的时候，睛红红的。但她却不觉得难过了。她想通了，年哥儿说的没错，凡事以自己为先。她也该为自己想想，为自己什么了。怕自己这副样，把两个孩吓到，叶小梅从盥洗架上拿了帕沾，给自己了把脸。又重新整理了一衣裳，这才推门去。“二！”清脆的童声在她耳边炸响。叶小梅有些惊讶的发现，福崽和丁秋竟不知何时都守在了她的门外。见她来，福崽十分担心：“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二没事了。”叶小梅摸了摸他细的发，温声安着，“叫你们担心了。”“小梅，喝红枣茶，先生煮的。”丁秋一手撑着盲杖，另一只手准的摸到放在一旁凳上的茶碗，递给叶小梅。叶小梅赶接过来，手上的红枣茶还冒着气，红枣混着茶香直往她鼻孔里钻。她十分不好意思：“你俩自己都是小病号，还老惦记我，我都多大的人了。”“你不大呀，”福崽一脸天真的望着她，“你不就比哥哥大一岁嘛。”“你呀。”叶小梅被他逗笑了。“嘻嘻，”福崽也跟着笑起来，又拍拍自己脚上绑着的夹板和纱布，“二，我的脚快好啦，江大夫说再过十来天就能拆了！”“那真好。”叶小梅笑得眉弯弯的，打心里觉得兴。她没拂了江竹的好意，把红枣茶一饮而尽，就一左一右扶着两个孩回到院里坐着。然后，她走到药庐外站定，朝正在桌后忙碌的江竹：“江郎中，多谢你跟年哥儿。”江竹闻声停手上的活儿，见她神好了，开回：“你是安年的，之前也没少照顾他，我帮你是应该的，你不必言谢。”“若真想谢我们，就好好养伤，然后把自己的事安顿好，也好让安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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