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与手中的发簪一同落，粘腻的血溅，脏了他被伤的右脸。程祯怔怔的也不知躲闪，木然地将那金簪转了半圈而后利落地。相里姯呛一黑红的血，双目圆睁着直直倒了去。断气前，她失去血的薄翕动，似乎想竭力拼凑’不得好死’几个字，只在’死’字前，中不甘的光就已熄灭了。

“琼华那么多年，雅多次在鬼门关徘徊你不闻不问，你的良心呢？我给他毒的时候，你的良心呢？！你自己听听，这话不可笑吗？”每说一个字，程祯额前与颈间的青就更突一分。“这算得上是哪门的弑母？我与雅的母妃从来都只有一个，绝不是你。”

“……雅？”

来的路上他还抱有侥幸，或许还能赶得上，一切都还有变数。然而听到程祯了这样的命令，程和双发虚，意识到哥哥必然是有备而来，对继母起了杀心了。中寂静无声，让人听不里究竟是什么形。如若被其余人先撞见，传到前朝，只怕对程祯本就岌岌可危的位置愈发不利。他更要闯这正殿不可了。

“先皇后被你推避暑山庄台时，你的良心呢？”

的……良心……”

“别的全落了一场空，我倒是假戏真，哈，成了个真的酒饭袋。”他的渐渐埋去，自嘲地笑着，双肩发抖。片刻沉默后，他又变脸似地乍然冷静来。“还有，你说良心？”

程祯颤抖着回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留在里。赶回府吧。”

“谁他妈的要当皇帝了？！！”程祯维持了一夜的冷静终于崩裂，他扑上去死死抓住相里姯的衣襟，几乎要徒手将那华贵锦缎撕碎。“我这辈就没有想过要当皇帝！！雅刚事那几年只是代他去上书房，我受了徽妃、梅妃多少刁难？你知不知为了让三哥当上皇帝、平安无事地带着雅远走飞、远离皇都的一切，心甘愿装了多少年的酒饭袋？就因为你，就因为你！！！因为你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

相里姯本就呼不畅，被盛怒之的程祯抓着衣襟激烈地摇晃更是涨得满脸通红，说不一句话来。

程祯几乎没有当着他的面用过这样狠戾的吻，程和一时被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皇兄，是我。”

“当年你如何让三哥惨死，今日我就要你如何把命还给他。”

“……当真？”

“给三哥毒时，你的良心呢？”

不难猜哥哥是怕他看到造的杀业，他却早有心理准备，的不行就来的：“方才在寿宴上我都猜到了，不必瞒我。”

“几位怕是不知，”他耐着，“本王是陛唯一所一母的兄弟，更是同陛一起由太后亲自带大的。即便有陛先前谕，本王去陛也定然不会迁怒于诸位。”

见一个岔路转弯就能看见凝霞门，他放心不程和。“殿是要独自从正门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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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温文尔雅的永文王一朝大发雷霆果真有效，当即唬住了所有还在犹豫的护卫。人人惜命，他们自然不想掉了脑袋，纷纷收刀鞘，侧给殿让一条路来，程和二话不说就冲了去。

他才将闭的正门推开一小条，室就传来程祯疲惫但警惕的呵斥：“朕说了，任何人不许打扰！给朕去！”

转赶往凝霞的那一刻，程和所有的酒意全散了。他受不到脚的不便与神的疲累，满脑只有焦灼的“该怎么办”。

他说得在理，况急，除走这一步险棋外别无他法。“属明白了。殿只要见势不对，请即刻用贴佩的玉哨召来属。”

“阿佑，快到凝霞时你我兵分两路。”程和平时极少如此狂奔，说话都快要不上气来。符佑虽想劝着自家殿小心，却也明白他心急如焚，只在一侧寸步不离护着怕他忽然倒，表示在听。“以防万一，你稍作掩饰，尽量避人耳目从后方绕至主殿附近，最好能听清殿里动静，若有什么事也能及时赶来。”

事的护卫接过腰牌，借着灯火正反验明份后递还。“参见永文王殿。恕官无礼，陛有令，今夜同太后娘娘共度生辰，任何人不得打扰，恐不能让殿。还请殿早些回府吧。”

程和的同时，符佑的影隐夜幕黑黢黢的墙。程和在转角待到呼平稳，将表调节得看不一丝破绽，步伐略带不稳地迈向了护卫把守的正门，掏证明皇家份的腰牌来：“本王有急事需禀报陛，去崇昭殿寻人不见，听闻陛正在此，劳烦几位行个方便让行。”

程和目视前方，没有丝毫停脚步的意思。“我们没有更好的法了。多拖一分一秒，皇兄都有可能最坏的选择。我定然不会来，你只消在暗，必要时支援即可。”

持刀把守大门的几人面面相觑，半天拿不主意。程和急了，一咬牙一跺脚，也顾不上什么言足信了，怒叱：“前朝急报，若是因你们不识大，为这等小节而耽搁了要事，陛要你们的脑袋本王是想护也护不住了！”

“你怎么有脸说得这两个字的，啊？你摸摸，你自己有吗？”

相里姯剧烈起伏，鼻发如同老破风箱般凄哑的声音却难有一丝气，面发紫，踉踉跄跄地推开程祯扑倒梳妆台前，抓起方才卸的发簪垂死挣扎，试图与程祯同归于尽。程祯本就她许多，此时面对濒死无力的女人更是不费灰之力就擒住她发虚的手腕，夺尖锐的利。

“嗯。”程和听他语气瞬间化万千，虽有些难以适应，但提着的心也随之放几分。“可否让臣弟来？”

“当真。”程和叹了气。“能让我来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