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赔着笑脸唱曲儿。油腻腻的手都不净就要往人上摸，摸得兴了朝你脸上撒两张银票，不能一不耐烦，还得满脸堆笑地跪谢——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仁德地从这地方爬来！”

程祯意识的嫌恶太过熟悉，相里姯满目赤红，抓起手边的瓷就朝着面前扔去。程祯避得及时，却仍被茶红了半边脸。

“凭什么你们都用这样的神看哀家，却对那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称赞？”她涂得艳的指甲嵌里，浑发抖。“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所有人的尊敬和言都是她的，而哀家忍气吞声那么多年，就只能换来被更多人瞧不起？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大小有夫从小教导的学问哀家只学了一年，就算只是装模作样，但那些瞧不起哀家的东西能行吗？贵人、妃、皇贵妃、皇后、太后，哀家受够了俯首帖耳，要名正言顺地给所有人脸看，让人再也不敢蔑视我相里姯，何错之有？！”

“朕看你才是疯了，胡言语。”起初的震惊之后，程祯并未因她的世而心生同。“照你说来，所有生活困苦之人皆是人面兽心，恨不得将所有养尊优的人都屠尽。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心纯良者无论何等逆境，总能维持本心，以善相待。即便先皇后不幸，也绝不会为了一己私而滥杀无辜！”

“谁敢说自己无辜？”相里姯想让程祯认清自己的天真，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不适夺去了浑气力，眉间皱，双手僵地去抓脖，徒劳地试图使呼放松来，惊惧地转向他。“你……了……”

程祯纹丝不动，语气毫无波澜：“三哥当年的受如何？青鬼泪的滋味同你想象的比可是更刺激些？”

一听见青鬼泪之名，相里姯脸上血尽失。“那个……碗……果然……”

“你还算有脑。”程祯站起来掸掸被茶浇的衣袖。“告诉你也无妨。以青鬼泪杀人并非你的独门绝技，皇都之大，找什么都不难。朕暗中派人寻来大量叶片，磨成粉，混工匠刷碗用的金箔中，盛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毒死人。”

“不可能……我相里姯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掉……！”她挣扎着撑着榻上的桌案站起来，“我养了你……十年！为了把你这个……废……扶上龙椅，废了那么多心血……你怎么敢……弑母……！！你的……良心……”

“谁他妈的要当皇帝了？！！”程祯维持了一夜的冷静终于崩裂，他扑上去死死抓住相里姯的衣襟，几乎要徒手将那华贵锦缎撕碎。“我这辈就没有想过要当皇帝！！雅刚事那几年只是代他去上书房，我受了徽妃、梅妃多少刁难？你知不知为了让三哥当上皇帝、平安无事地带着雅远走飞、远离皇都的一切，心甘愿装了多少年的酒饭袋？就因为你，就因为你！！！因为你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

相里姯本就呼不畅，被盛怒之的程祯抓着衣襟激烈地摇晃更是涨得满脸通红，说不一句话来。

“别的全落了一场空，我倒是假戏真，哈，成了个真的酒饭袋。”他的渐渐埋去，自嘲地笑着，双肩发抖。片刻沉默后，他又变脸似地乍然冷静来。“还有，你说良心？”

“你怎么有脸说得这两个字的，啊？你摸摸，你自己有吗？”

“先皇后被你推避暑山庄台时，你的良心呢？”

“给三哥毒时，你的良心呢？”

“琼华那么多年，雅多次在鬼门关徘徊你不闻不问，你的良心呢？我给他毒的时候，你的良心呢？！你自己听听，这话不可笑吗？”每说一个字，程祯额前与颈间的青就更突一分。“这算得上是哪门的弑母？我与雅的母妃从来都只有一个，绝不是你。”

相里姯剧烈起伏，鼻发如同老破风箱般凄哑的声音却难有一丝气，面发紫，踉踉跄跄地推开程祯扑倒梳妆台前，抓起方才卸的发簪垂死挣扎，试图与程祯同归于尽。程祯本就她许多，此时面对濒死无力的女人更是不费灰之力就擒住她发虚的手腕，夺尖锐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