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了一晚，终是喊住了他们的脚步。

“本王有一事想请教岑大人。”

“被昌王玩于掌间数月，不知老臣竟能担得起请教二字。”他转过来，自嘲。

“追查醉榭过往时，本王得知除了老板娘死于大火，其亲眷皆因染上一怪病暴毙亡。”程漠然，中的冷意却像利刃划开夏夜的晚风。“而这病，似乎与三哥故去那年中行的时疫极为相像。岑大人对其中的联系可有绪？”

岑晰只愣了一瞬，继而了坦然得有些自得的笑。“老臣对此一无所知。不过昌王殿，一切已成定局，即便知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番对话一字不差地落一旁的程和耳中，他的伤并未好全，若非有阿佑扶着险些昏厥在地。

三哥的事，果然不是意外。

“殿！”

“我没事，”程和脸苍白，撑着阿佑的手却与他的话相反，抖得厉害。“八弟，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七哥但说无妨。”

“岑晰虽罪大恶极，但他说得不无理。皇兄他至今对三哥之事耿耿于怀，而此事又没有证据、难以查证，我怕……我怕他一时冲动，什么傻事来。事已至此，恶人也将伏诛，今日这话你我听了便罢了，千万不要让皇兄知。”

程背对程和，定定地看着车蹄踏朝太宰府的方向离去，神闪烁。

“我明白。”

薛鸿才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打从栾州回后，皇帝变得格外易怒、频频神游，连上朝时也三番五次地陷沉思，总要大学士叫好几声’陛’才回过神来，对众人所议之事一问三不知，讪讪敷衍过去，使得诸多原就不服他称帝的臣愈发不满，以至于当堂挑衅。独时本就常端坐悒悒、寡言少语的皇帝即便在没有太后闯上崇昭殿闹事的日里也显得反常的颓丧。是因为雾夜香砂？还是因为没找到月隐真人？其中隐隐似有联系，可皇帝也从未解释过前因后果，他也不好胡揣测圣心，少看少问、只低办事才是生存之。

崇昭殿连月的低气压让薛鸿才不禁思念起永文王殿来；有永文王在侧时，陛的心总是轻松的，他们这些人伺候起来也不那么胆战心惊。可转念一想，又是一趟栾州之行才有了程祯这行尸走般的模样，赶忙打消了这念。

夏后，一日午间小憩醒来，程祯的心乍然好了许多。薛鸿才一边服侍皇帝更衣一边心里打鼓，这是太打西边来了，还是雷暴前最后的安宁？结果。

即使掖好了被，他仍然直直地盯着被遮住的伤痕累累之，方才动的余温尽褪，浑冰凉地坐到天光大亮。卯时过半，程和悠悠睁就对上哥哥满面愁容，甩甩醒神，翻起来握住他的手：“哥哥可是一夜未眠？了什么事，怎么不叫我？”

“雅，你老实跟我说。”程祯难得用如此冷的语气同他讲话，程和本就心虚，暗不好，目光躲闪。“膝盖，怎么回事？你故意瞒着我。”

这不是问句——年六岁的威压难得如此显着。程和自知百莫辩，低去轻声：“我错了，本是不想让哥哥费心才没有说的。”那样同小时候瞒着遭人欺侮的事被程祯发现后歉如一辙，连额发后扇动的羽睫都没有变过分毫。

程祯叹一声：“我不是要你歉……你告诉我，是又受委屈了吗？是什么人的？”

程和咬着，迅速瞄了一哥哥的脸又垂眸去，只摇摇。“没有。”

“都成人了，怎还同儿时般任呢？”程祯急了，“难不成还是你自己的吗？”

握着他的手听到这句只细微地动了一瞬，却被锐地捕捉到了。程祯瞪大了睛。“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