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相里姯大笑，“皇帝，你应该谢哀家才是。不仅当年侍女告诉哀家时没有揭穿你，如今也宽仁地给了你一个选项。再说，哀家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妇人，如何能敌得过力壮的皇帝呢？自然要用些事半功倍的手段了。”

程祯看着她拿的琉璃小瓶，其中装着少量烟紫的药粉。“这是什么？”

“是不是胡编造，皇帝自己心里清楚。”相里姯满不在乎，“更何况，那是不是真的，对听者而言重要吗？这等违背天理人之事，就算万万民不敢对着为天的你指指，一人一唾沫星也够淹死他程和了，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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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想到相里姯会对程和动手，每每回想起如何被那女人拿着在三年前的秋祀时亲手把毒药喂了弟弟嘴里，他就恨得想把她连同自己一起活活掐死。他总是梦，梦到程和因为自己了意外，命不保，有时是因为那一碗血燕，有时是因为别的，但无论他什么都无法挽回弟弟因他而死的结局。

“你可别想动什么手脚，哀家会亲自派人盯着你。”她看着程祯委屈愤恨的样，假模假式地拍拍他的脸颊，“要怪就怪自己年少时心萌动，又不懂得遮掩吧。程祯，你的心肝弟弟这辈碰上你这样的哥哥，真是遭罪了。”

了大半。只是恨自己没有听哥哥的弦外之音，更恨如今就算知了，也不知当时该如何行动才能使哥哥不为人所控。就算那一次失败了，只要他程和还活着，程祯还是那对他大大小小的事都牵挂肚的哥哥，就必定有有心之徒利用他来要挟程祯。

唯有程和留宿崇昭殿的那一夜，他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听得见他临睡前浅浅的呼声，摸得着那一硌得他胳膊疼的病骨，程祯多想就那样永远将弟弟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时刻确认他平安无事，但是他不敢。只因他那该死的，会害得程和离他越近，就越危险。

“好东西。”相里姯又换上了一副渗人的笑面，“若是好好服用解药，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若是没了解药，就没那么幸运了。”

短短十七字，像剖开他的百会雪山之巅千年冰封的暗泉，浇灭了年轻帝王的意气风发，浇得他浑彻骨冰凉。

“什么信？”程祯来前相里姯正用玉石打磨指甲，见他如此阵仗来却丝毫不慌，仍不不慢地着那玉片有一没一地磨着，连都不抬。“皇帝这么慌慌张张地闯来，莫不是人都急糊涂了。话要说清楚哀家才能听明白啊。”

“不再追究伯群与其宗族的一切罪名，”年轻的太后冷冷，“并在你那好弟弟一次的时候，亲手把这个给他喂去，乖乖个傀儡皇帝。”

“那信是谁的主意，你的，还是岑晰的？”将所有的人关在殿门外，他咬着牙，几乎在低吼。

自那日太后来崇昭殿闹事，程祯总是睡不安宁。纵使一众太医从栾州回来立将程和的状况事无细地禀报了，他反复追问也没有任何破绽却仍是心中不安，总怕相里姯趁他不备又对程和动什么手脚，风发作得愈加频繁。

这是岑晰遣人送来的吗？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除了他，还有谁，还有多少人知？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教程祯怕得发抖，让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他更怕有人看端倪问他信上写的是什么，来不及思索就将信纸焚了，摆驾凝霞，找相里姯对质。

相里姯说得没错。不仅当时，即使是四年后的程祯也同意，程和碰上自己他的哥哥，不论儿时还是成人后都受了太多罪，其中最大的一条罪，便是要承受他这由天人为不齿的

相里姯一撩，将玉片放。“既然都看到了，还来问哀家作什么？皇帝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那是什么意思，该怎么。”

“程祯，哀家耐有限，现在还能好声好气地让你选。你若执意不选，便只好让你那无辜的弟弟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了！”

他将这些整理以书信分别告知程与伏项安时并未直接提及自己遭人毒一事，只说是太后知两人兄弟便寻机拿他的安危来要挟程祯，不过他已找到对应之策，不会对三人将要的事构成威胁。

程祯被她控着，眶气得发红，无可奈何之恨恨地大力将她挥开。“……若是这次我了，你不得再动他。”

只站着都快空了程祯所有的力气，他扶着桌角的手青贲张，止不住地发抖。“……你想朕怎么。”

“——你这个毒妇！有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冲着朕来？！这么多年来，雅他何时招惹过你？！”

程祯气极反笑：“朕大可告你胡编造。”

数日后收到程回信得知，伏项安打探太宰夫人初府时仅为侧室，是相里姯成为继后后岑晰才休了原先的正室夫人，将其姊抬为正室，可见不。另外又通过太宰府膳房的用人得知，夫人偶尔不适时，会命人将打在糖中，再佐以酥饼来开胃，而这吃法只在理泉民间盛行。程不日将以探望弟弟十皇，理泉亲王程璟为名，前往理泉，追寻相里姯妹二人往事。

“别给我装傻！！”

四年前他刚刚坐上帝位时，相里姯的野心还未彻底暴，他还能施展作为一国之君应有的才。太宰岑伯群遭人弹劾滥用权力扶持宗族专政、坑杀异己，他果断令将其禁足太宰府，停职严查。不料翌日朝后，嘉德殿书房的镇纸压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上书，「琼华午寐的永文王属实令人心驰神往」。

“你怎么敢？！！”程祯大喝一声，伸手就要去夺那琉璃瓶，不料被相里姯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