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可从来没这么绞尽脑过。崇岭觉自己现在简直像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

好在效果的确非常不错，路远琛的视线一直定定地跟在他上，直到对座的贺凡发两声咳嗽，路远琛才回过神，低，为了掩饰麻般的心，胡的翻了两手里的文件。

人全都到齐，崇岭开始尽职尽责地介绍方案。他的业务能力相当，介绍方案时用词简练，分毫不怯场，面对提问，也能很快给最准确的答复。

等签完合同，路远琛对崇岭的欣赏，又更多了一。

人或多或少都是有慕心理的。比起蠢笨愚昧的，路远琛自然更喜聪明有才华的。

众人收拾东西，随意聊天的时候，路远琛伸手拿桌上圆珠笔的手，不小心的与崇岭的碰到了一起。

他意识抬起，却见崇岭正微笑的看着他，目光好似从来都落在他的上，不曾移开过。

咚。

咚咚。

路远琛的心加快，一的了他的腔，令他一时有慌神。只因这觉实在太陌生了，哪怕和楚赫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来没验过。

“路总。”崇岭低声，像是说悄悄话一样：“一起喝杯咖啡吗？”

不行。

他接来还有工作没理，等会儿还要空来，打电话给楚赫讨要解释。

崇岭的手指，却在这个时候，轻轻的在他的手指上蹭了一。

路远琛忽然就忘了自己脑里刚刚在想什么了。

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然后，才低声：“……行。”

公司一楼的休息区，崇岭拿着两个一次纸杯，站在自助咖啡机前，了“拿铁”的钮。

毕竟是娱乐公司，来来往往的员工里不乏相优越的男女，饶是如此，崇岭仍是其中最突最显的那一个。

可惜他现在心不大好，抿着，眉微蹙着，盯着咖啡机，有苦大仇的觉。

他刚刚邀请路远琛时的那个手指挲的小动作，已在彼此只有两面之缘的关系基础上，将暧昧的线绷到了极致。毕竟，以路远琛二十四五都还没谈过恋的脾气格，崇岭估计他也不会喜一上来就表现得太明显太的人。

只是……

把地选在怎么看都不适合谈话的公司休息区，这个行为，无论怎么看，崇岭都觉路远琛是在和自己划清界限。

可如果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答应自己的邀约呢？

滴滴。咖啡机发提示音。崇岭拿起两杯咖啡，转过时，脸上的神已变回了笑容。

路远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在低看杂志。透过一旁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见车龙的街，路上的行人或光鲜亮丽，或行匆匆，皆是这城市间一靓丽的风景线。

光洒，落在路远琛的上，令他整个人的廓都变得温柔起来。

崇岭走过去的脚步顿了一。

哪怕用宽容的标准去看，路远琛的脸也不能算是特别帅的那。可常年养尊优、站在他人及不到的位，那谈吐举止中自然而然带着的上位者气质，就已足够让他卓尔不群。

他低着，在温的光之中，翻过了手上杂志的一页。上黑西装笔工整，不见一丝褶皱，鞋更是被得锃亮，几乎反光。

崇岭实在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男人，竟和那天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拿着斩骨刀、几近疯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命运实在是太可怕的东西。

他走到了路远琛对面的空位上坐，将手中的咖啡递了过去。

路远琛接过咖啡：“谢谢。”

崇岭笑了笑。

他很清楚，之前自己“无意”告诉路远琛的，有关楚赫的事，已经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正因如此，他今天才会邀请路远琛过来喝咖啡。

喝咖啡是借，拉近关系才是真正的目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其实都有一不用言说的潜规则。比如，路远琛喜男人，而崇岭刚好是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他告诉了路远琛他的“未婚夫”轨了，他用手指暧昧地蹭路远琛的手，他邀请路远琛来喝咖啡。

而路远琛同意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个同意，不正代表着路远琛同意了他的接近，默许了两人的关系可以变得更近吗？

所以地最后定在公司一楼，而不是对面那家环境安静的文艺咖啡店的时候，崇岭才会有无语，并且，不确定自己还该不该继续攻。

路远琛到底是在接受，还是在委婉的拒绝？两边都像的。

搞不太明白这个人。

“路总，”崇岭状似无意的扫了路远琛的手指，笑着：“看来，您未婚夫为您准备的惊喜，还没有传达到您的手上。”

路远琛的手指意识地缩了一。他被这句话提醒了自己所遭受的背叛，心瞬间跌了去。

他面无表：“好像是的。”

几声低笑传来。

路远琛撩起帘，只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托着腮，那双漆黑的眸在光，显了淡淡的褐，十分漂亮。他专注地看着他，笑的，姿态很放松，很随意，微微向前的，又透几分亲昵的意味。

于是路远琛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能抵抗得了这张脸。

路远琛一直有自己是个颜控的自觉，但他也不是个只看脸的人。他和谁在一起，不是为了床上的官验，否则也不会单到现在了。

他故作平静：“笑什么？”

崇岭微笑着：“路总，您的脖上的是胎记吗？”

路远琛摸了摸自己颈侧。

“不是胎记，”路远琛：“是小时候落的疤。”

他的指腹在那条疤痕上划过，还有隐约的凸起残留。

崇岭说：“当时一定很疼。”

路远琛：“还好。”

他低喝了咖啡，没看崇岭，却也好像能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颈侧。

上次在宴会上的时候，路远琛是真的以为崇岭对自己没有暧昧的意思，但今天在公司里再一次见面，崇岭的态度，好像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坦诚的说。

路远琛并非完全没有心动。

他居上位，手腕雷霆，掌控也，其他人自然都觉得他更喜那对他百依百顺的伴侣。但路远琛很清楚，自己是个纯0，自然也有慕的一面。

楚赫那满嘴甜言语，说什么答应什么，时不时还撒个要他哄的类型，路远琛不是不能接受。但心，他还是更喜有主见、事从容、个人能力的男人。

比如崇岭。

路远琛和楚赫并没有正式往，楚赫还背着他去搞了女人，现在一个更好的选择、一个完全合他心意的男人就在面前，不接受才是傻。

却又犹豫不决。

不止是上一段压没开始的还七八糟的没理清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他不是个能轻易信任别人的人。像楚赫那上听之任之，于“弱势”方，给钱给车就能换来绪价值的男人，路远琛会觉得一切都于自己的掌控之中，让他留在自己边，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因为他压没打算向楚赫坦诚自己的弱，从楚赫上得到安全，希望被包容接纳之类的想法，更是从未有过。

可面对崇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路远琛没谈过恋，唯一一段快要成了的，也已经被现实所打碎。经历的缺失，让他此时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心中复杂的觉，甚至连分辨清楚都不到。

咖啡机来的拿铁并不好喝，不过路远琛还是喝完了。

放一次纸杯后，他听见崇岭问：“您上次说，有空一起吃个饭，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路远琛：“……”

路远琛与崇岭对视。

许是这场谈与公务无关的缘故，崇岭看起来比在会客室里放松了许多，光，他的睫好似都会发光。他角噙着笑，一手托腮，一手握着杯，修的指在杯沿上打着转。

旁边还有很多人在偷偷地打量他们。

“答应他，和他吃饭，与他独。”一个声音在路远琛的脑海里说：“这个男人从到脚都是你喜的模样，比那个背叛了你的楚赫好了不知多少倍，而且，他看起来也对你有意思，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冷冷的说：“你不能接受他，因为一切幸福，终究有一天会走向结束。与其选择一个让你喜的人，不如选一个觉普普通通的人。就连你本不怎么喜的楚赫，都能给你带来背叛的痛苦与伤害，若是前的人也背叛了你，给你带来的痛苦只会更可怕。只有拒绝得到，你才不会受到伤害。”

……

“抱歉，”路远琛：“我晚还有约，次再说吧。”

哈。

听了这句话，崇岭不由在心底发一声嗤笑。

他并没有脸贴别人冷的好，若没有任务束缚，他现在会毫不犹豫的起就走，钻去酒吧里，只消勾勾手指，自然有喜他的主动凑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扬起了一个笑。

“没事，您忙就好。只是，”崇岭笑着：“本来还想借机打听一路总的个人喜好，顺便讨论一方案的。既然路总等会儿还有事，那我等会就把文件发给您的助理了。”

路远琛怔了一：“方案？”

崇岭无奈一笑：“和您说实话吧，这次的项目负责人，其实还没定来是我。您知的，能者任之，谁能拿让甲方满意的成品，这个位置才算定来。这次能来您的公司，也是多亏了上次您多和我说了几句话。”

路远琛抿了，他看了手腕上的表盘，却连上面所显示的时间都没能分辨来。脑有：“你今天喊我来喝咖啡，就是为了确认我选择方案的喜好？”

崇岭笑：“路总，您可是我们的大客。”

没错，我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为了工作而已。

你不会以为我是喜你吧？

自作多。

崇岭好似要把这四个字烙路远琛的脑里一样，微笑着，齿张合，吐疏离客的话语。

这一次路远琛顿了很久，忽地伸手握住了桌上的一次纸杯，又在意识到纸杯里的咖啡早就被他喝完后松开了手。

谁都看得他的慌张和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