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

「一切听凭圣上的安排。」

程世万在他一抵达京中时，就来拜访过。先是叙了旧，接着提替他在留了位置，以他的功绩，一个侍郎的职位跑不掉。

他心沉了沉，姓程的现在手通天，要说对方没有在陛面前说过什么，他是不信的。

要是他不知姓程的所作所为，倒是没什么怨恨的，不过是换个地方，他照旧是天天变着样地吃。

景修玄微微一笑，说：「巩大人在河西多年，自是难以割舍。当年河西荒凉，京官不愿外派，唯巩大人慧识珠，自愿请往。一别三十载，河西翻天覆地，瓜果甘甜，稻麦飘香，说是另一个江南亦不为过。然当年的手山芋成了，必引得四方闻风而动，都想沾些油。是以，这块，巩大人是不想让也得让。」

理巩福宁是知的，一想到自己多年经营被别人坐享其成，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他心一动，景侯爷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谈这个。

「老夫一切听从陛安排，只是可惜河西的酒…怕是无缘亲手酿制。不知景侯爷有什么见？」

「见谈不上，留在京中，不是上策。巩大人何不避走陇北？陇北虽然苦寒，但地广人稀，易于梳理。听说陇北雪域冰湖中，产一极鲜的银背鱼，想必一定合巩大人的心意。」

巩福海哈哈大笑起来，「景侯爷真是说到老夫的心坎中，那银背鱼，老夫慕名已久。听说离开雪域的，不一天就会死亡。可惜一直未能尝鲜，若是真去到陇北，倒是能解解老夫这几十年的馋。」

景修玄神松动，仿佛面前是一位年轻的士兵。

年轻的士兵在一场小小的庆功酒席上贪杯，睡到日上三竿未起，被他罚打二十军。二十军去，士兵躺了半个月。伤势将好，就跑到附近的河边摸鱼，亲手了一鱼汤端到他的帐前，说是赔罪。

彼时，年轻的士兵脸黑红，一脸的憨相，与现在的福相天差地别。

往事随风，想来令人怅然。

河西的事，程世万倒是没有伸手。巩福宁和程世万有同袍之，就算不为程派所用，也不会倒戈相向，所以程家不会打河西的主意。

真正动心的是方家，方家基本就浅，缺钱缺人，就把主意打到了今年产大丰收的河西。

「巩大人豁达，当今京中，局势尚不明朗，远离京中未尝不是好事。」

他眸邃，真诚而不外。几乎是没有细想，巩福宁就觉得他是真正的为自己着想。各位王爷渐成，京中风云变幻，确实不宜久留。

不知景侯爷支持的是哪一位王爷？

「多谢景侯爷的坦诚。」

巩福宁是真心谢，若不是景侯爷今日所说之事，自己必是会留在京中的。程世万盛意拳拳，他没法拒绝。

再者程家了一位皇后，太又是程家的外孙。

十拿九稳的事，他不过是顺推舟，何乐不为？

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确定。当年的事一旦揭，牵一发而动全。程世万如果问责，程家势必一落千丈。

到时候程皇后也好，太也罢，一切都不好预料。

景修玄话已说完，起告辞。

待他走后，巩福宁的家探来，「大人，这个景侯爷说的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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