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之鉴的选址位于津阜城的城东，一座面积不小的小楼，因着这房的主家是从陇西治所卸任回乡的官员，故而小楼建有三层，取名【文华】，近八年的九华之鉴皆是在此举办的。故而，九华之鉴也被称为文鉴。

文华楼需凭帖而，每年的请帖都会由家统一发，请帖的制式、发放的日期以及发放的人员以及收取请帖的详细都会记录，以防有鱼目混珠的况现。

“听说今年的文鉴与往年的不大相同呢。”

“相同不相同的，并不重要，反倒是不知家会捧着哪一家登上文鉴的峰了。”

“前年是安故的方家，去年是襄武的皇甫家，今年我倒觉得首会得筹了。”

“也不尽然，狄此次柴家与辛家都派了人来，怕是会争得很厉害了。”

楼中成群的皆是在偷偷猜测着此番九华之鉴的结果，冯权听在耳边，虽不大清楚其中的胜负是如何评算的，但也知这所谓的文鉴之所能换取的利益，可不只是这些宝，怕是会有更大的利益换在其背后。

九华之鉴的皇甫同他讲了一些，与赌卖大同小异，皆是价者得。

“冯君。”静息得了彦的指令，今日只需照顾好冯权一人便可。

“小郎今日怎得清闲了？”冯权见是静息，不由得笑了。

“托了冯君的福。”

冯权挑眉，“家的贵客应是不少。”

“良在莠中，自是无可比拟的。”静息笑着，相较那些贵客，他倒是更愿意同冯权在一。

冯权哑然失笑。静息能有这样的态度他倒是不惊讶，但是彦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呢？

前一日，静息突然来请他，他虽不大想见彦，但又不好驳了静息便跟着去了家的老宅。

喝过了两盏茶，冯权才终于忍不住看向了上座的彦，轻轻扯动了嘴角，“不知彦先生寻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彦不慌不忙地抿着茶，“老朽还以为冯君不会前来的。”

冯权冷哼，“先生料事如神，故而才会让静息来请人吧。”

“不愧是声名在外的冯君，看来老朽并没有找错人。”

冯权一顿，“先生什么意思？”

“冯君的大名，老朽还是听闻过的，能被称为‘陇西慧’的，自然不会是徒有虚名的。”

冯权面上淡然一笑，心里却不由警觉，这什么‘陇西慧’一说，也不知是什么人传去的，就连对于宝不甚了解的阿云都知晓这个名。“那彦先生自然也该知，这一双慧并不是谁人都能使动的。”特别是你……冯权暗自腹诽。

“德林之事冯君想必是兴趣的。”彦笑。“老朽只想个易，你我都能得到彼此想要的。”

冯权却是面一变，霍然站起，“你竟然拿他的事来作为易的筹码！”

彦神如常，面上丝毫没有愧疚之，“他不会在意这事的。”

冯权咬牙切齿，“那些事德先生自然会说与我知，彦先生怕是白费心机。”

“他是不会同你讲的。”

冯权冷笑，“你又知？”

彦一脸笃定，笑得很是轻松，“你虽受他教导，但并不了解他，不是吗？”

冯权无从反驳，他不是没有问过德先生，但他到来也只是知彦这个名字而已，德先生对于这件事似乎讳莫如，更不会说给他听。

“冯君如今能否考虑老朽的提议呢？”

冯权满肚郁气，但不可置否，彦的确是个聪明的，他若是此时发作了，反倒会叫人看轻了。想着，冯权忽地笑了起来，慢悠悠的撩着上繁重的重衣，坐了来，“不知九华之鉴上需要晚辈些什么？”

彦瞧他猜来了，也不再绕弯，“此次九华之鉴的重是金，不知冯君对其可否了解了。”

“哦？”冯权轻笑，“彦先生竟不怕我会从中作梗么？”

“你既受德林教导，便不会这等事来。”

“你对他倒是知之甚。”冯权哼笑，“只是彦先生此番法未免叫人齿冷。”

“老朽说到底，也只是个生意人罢了。”

“冯某也是个生意人，为商者利益为上，自是无从指摘的。”彦如此法大约也只是为了给静息铺路罢了。“此事，冯某可以相助，但只限静息一人。”

“如你所愿。”彦。

“德先生的事，晚辈……”冯权了气，苦笑，“他既不愿我知，我便不必知。总之，最终，可是你辜负了他？”

彦笑意敛去，郑重地开，“是。”

“那便够了。”冯权站起了，揖了一礼，示意走，彦也只是扬声唤来了静息。

冯权听着彦吩咐了静息许多琐碎的事，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辜负德先生，但个中原因已然不再重要，德先生在外二十多年孤苦伶仃，是什么原因都不能原谅的。

“冯君请随我来。”静息拱手，冯权应了一声。

这可能会是最后一面，他已经不想也不会再见这个人了。

冯权突然回看向了在矮桌后正襟危坐的彦，不禁想起了德先生在庐里形单影只、茕茕孑立的影，“彦先生。”

“德先生居于临洮一事，你从始至终都是心知肚明的吧。”

冯权随静息到了，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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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既定，清秋侧寒，三地丰硕而俯拾即是矣。遂于上帝之阐化，尝于国祚之汩越，持此金戈以兵，辟除邪浮。人事飙尘，古风遗存，孤芳自赏，桂魄独明，何以使之放，于世颠沛。夫百川之源，皆归于海，珠联璧合，乃作阜昌，是故集天英，鉴之九华……”

二楼的主台上，有大儒念起了今年份的秋赋，有人专心听着，也有人暗自打盹。

每年的秋赋都大同小异的，文鉴的常客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之后，几场文鉴来，冯权也确定了这文鉴与其他的赌卖场并无不同，他不关心也不在意会是哪一家得筹，反而是比较在意皇甫在医馆里是不是困了乏了。

加之上就是午时了，也不知皇甫吃不吃的惯医馆的饭菜……

主台上又换了一件东西上来，冯权无意识的瞥了一，突然神一顿。

“这一颗石珠经鉴定乃是先秦之……”匠人正在方侃侃而谈，冯权睛一转，看向了对面的静息。

“那颗珠可有名？”

这么多场过去，冯权还是一次问起文鉴的宝，静息愣了一，转而堆笑，“石珠是与那只觚一同送来的，似乎是墓中随葬的，匠人看过，说是玉石一类，但因石过于普通，并无什么价值，不过珠通圆，品相不错，冯君可是喜？”

冯权挲着手里的云杯，淡淡一笑，“瞧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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