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他的忏悔。”陈医生底夹杂着一丝探究，声音依旧和缓，“每天活得像个怨夫一样，有劲吗？”

他顿了顿，话音陡转：“还是说，老婆死了对你有什么好？”

元敬睁开，眸底笼着一片霾，绪晦暗不明：“你话很多，陈愈。”

“我还没说完呢。”

陈医生神宁和且沉静，烟雾缭绕于修指间，灯盏冷光衬得他肤过分苍白，连颈项边淡青的血都隐隐可见，侧脸廓锋锐而清隽，语气似是叹。

“他可以是沉海湾的无名尸，像林柘一样，付沉重的代价。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死，又何必隔三差五来折磨我？”

元敬神沉默。

“裘遇怕你怕得要死。”陈医生角一压，略有埋怨，“他现在这么讨厌我，还不都是因为你。”

“…………”

“说实话，你本就不了解裘遇。”

元敬轻：“是吗，你很了解他？”

两人视线倏然接，室掉针可闻。

半晌，陈医生叹了气：“……不，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一个个讳疾忌医算怎么回事。”

陈医生动了一，敛睫，灰白烟烬过尾指掸落在烟灰缸：“你们就尽作——”他眉心微蹙，吐一烟，低将烟摁灭了，“哼，存心跟死神找茬呢。”

“你仔细想想吧，我先回去了。”

“嗯。”

意料之中的反应，陈医生攥过桌面上的车钥匙，走到书房门，忽然停了脚步：“元敬。”

“怎么了？”

“——不要离自己的人太远。”

再靠近一。

还需要靠得多近呢？他总是将人拒之千里，看得见，看不见。

“！！！”

裘遇昏得厉害，悬空的手抓不住任何东西，他眸底翻涌着躁郁和痛楚，狠狠砸碎了台面上的汉白玉雕像，折断的翅跌角落，彻底陷黑暗！

“都去死……都给我去死……”

他掩面低喃，无法遏制心里疯涨的恶，布满红血丝的球迟钝地转，睫被泪浸，汗珠沿着落，滴池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淅沥声贯耳，意识开始摇晃。绛红的，鸦青的，绀蓝的，彩盛满瓶瓶罐罐，然后被黑吞噬一空。

裘遇想。

他应该是病了。

整个人陷眩，重脚轻，却莫名的亢奋和焦灼。

蒸腾的汽将严密包裹，世界一片，泛着冷光的镜面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雾，似一堆聚拢啃噬骨的毒蚁，在破碎幻象中蚀空他的脸颊。

裘遇倏地扣了洗理台的边缘。

他觉自己像是站在一颠倒的山崖陡角上，没有树，没有风，临近万丈渊，脑里的声音尖锐刺耳。

声将他扎成漏风的气球，迅速瘪，化。

裘遇抬手抹了把脸，双目通红。

“……呵。”

糟糕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