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立香对上灰蒙蒙的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倒影，潜藏在躯的视线仿佛与那双蓝睛对上了。又是那个梦——人类已经抵达一个新千年了，1999年的终末谣言被顺理成章地打破，但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世界没有因此变得更好, 也没有变得更烂……它一直这样, 只是人类纪元的一个小小变化, 在它漫的、不知要从多少亿年前开始算起的生命中完全不值一提。这是一间小屋，没有缴电费所以非常昏暗, 房间的主人有尽力让它看上去整洁一些，但它确实到都彰显着贫旧与破败。桌面上放着半个冷透了的三明治，他走上去三两将三明治吞吃了去，藤立香甚至没有尝味，他已经将卫衣的兜帽上, 离开了房。这个男孩是个小偷——或者飞——在藤立香看来这都没差。她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奔跑着大步跨过地上的潭时, 中的倒影被踩得稀碎, 只留一片漾的红波纹。他很少关注自己。也对, 连温饱都不成问题的人哪里有时间去关心其他的。藤立香跟着他偷盗, 抢劫, 被迫受了被人追三条街的愤怒。至少他不抢劫穷人，还是有侠义神。在一个沉的午后，或者夜晚……视角的变化与梦境独有的昏沉让藤立香搞不清楚时间问题，更何况哥谭一年到好像就只有两个颜：沉沉的白天和沉沉的夜晚。钙片一定是这座城市里除了止血绷带以外，卖得最脱销的那个。男孩走在路上，一阵呼哧哧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一个大的影笼罩在他。他意识地躲开，在哥谭城里磨练多年的摸爬打已经把他的锻炼得非常捷了。一个黑的影像弹一样砰地砸在一边，另一个苍白的人坠落在他面前，声音仿佛是个破风琴，拉尖锐而嘶哑的叫唤：“帮个忙好心人……”面前这个白的家伙有着一张血红的大嘴，因为笑容而留在脸上的褶皱又又，标志的绿发以及紫的西装。就算藤立香只在手机新闻里见过他的几张图片，也一认了这是小丑。小丑穿着怪异的装备，手里举着枪或者火箭筒或者什么更有杀伤力的武，对准了他后的黑家伙。“让开，我好不容易把他打昏……”小丑叽叽咕咕开始讲话，话很多，又吵，仿佛一阵系统错的杂音，藤立香没听太清楚，就觉飞快地转了过去，心就快要从腔里蹦来。他抓住了那个地上的人影往后躲——该死的，猫耳朵，披风，这居然是蝙蝠侠？蝙蝠侠是在哥谭大街上随手就能捡到的地方特产吗？

“听不懂吗，小，”小丑的笑容垮来，弹不要钱般突突砸过来，可惜准不太行：“看来我还得时间把你杀了……”黑的大个还陷在撞击的眩之中，男孩沉着冷静——他心得很快，手指有抖——地从蝙蝠侠的腰带上摸到了一把枪，不知是什么枪，反正哥谭人就算不考持枪证也会用枪。枪对准了小丑，他没有犹豫地扣扳机。很遗憾不是真弹，可能是电击枪或者麻醉枪，但小丑被击倒了——如果小丑是随便什么路人也能杀死的角，他应该也不至于能够逍遥到现在吧？一辆炫酷的黑大车几乎是在同时停到了他们旁。好车，百万级的改装车，备了武和许多藤立香甚至说不的设备，达·芬奇亲可能会很兴趣。蝙蝠侠在他开枪的那一瞬间就清醒了。男孩把枪丢回给他，起跑开。“谢谢你的帮助。”低沉而有变声的声音，低音炮般响起。男孩挥手，潇洒：“举手之劳，不用谢。”心的哥谭人正消失在哥谭尽，蝙蝠侠叫住了他：“你有东西落在这了。”男孩回，蝙蝠侠对他举着一袋现金——他刚从一个喝醉了的老混家里抢的——一秒，对方手里的枪了个钩爪一般的东西，在没有伤害他的况把他捆住了，他被摔在地上。靠。藤立香和男孩同时骂了声。五分钟后警车呼啸而来，他坐在车里，蝙蝠侠站在车前，有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正同他讲话。藤立香从车的后视镜里观察自己在梦中的，对着这张黑发蓝的脸陷沉默。然后惊恐地发现这张脸居然越看越熟……她在一瞬间想起了很多被她忘记的事。她以前也梦见过差不多的，某些她从未经历过的过去偶尔也会悄然占据她的梦境，毕竟她有个‘人类最后的御主’称号，在拯救烧却的人理之前，迦勒底那么多的英灵们几乎都维系在她上，梦见他们的平生过往是很寻常的事。但随着失眠症与噩梦的折磨，如今的频率已经少了许多，更别说是以这视角的。通常藤立香很快会意识到这个梦是属于谁的，因为梦里总有人会提醒她，喊对方名字的那一刻意味着梦境的本人将藤立香一起拉了这个时代，拽了历史的洪之中。但他，杰森·陶德，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声音，在他的过去里没有人叫他，他也不会驻足望向自己，他只是蒙着往前跑，跑向一个他自己都不知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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