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暴雪前死亡的，理说早就该被发现了，这个掩埋的手段很潦草，只不过前两天太冷，雪又盖住了，周边还都是垃圾袋，就像个天然的冷冻室一样把里科——”坐在边上的另一位警员用肩膀撞了撞他，接说，“还请节哀顺变，藤小。我们了一晚上才确定他的份，来之前调查了一况，发现他只有您这唯一的一位亲属了。”这是藤立香第一次见到里科，年轻男人肌肤被冻得近似红紫，暴雪的这段时间外界温度一直保持在零几十度的状态中，人的酶和细菌活大大降低，腐化过程中断，得以完整地保存尸。43号的声音就像一阵风从窗的隙里挤来，唉声叹气着卷过她的耳朵，说这就是里科，可怜他只是栋不能移动的房，无法帮自己的旧友收尸。藤立香把照片收拢，语气冷静：“你们查凶手了吗？”警员互看一，默契地摇，“那几条巷都不装监控，能够怀疑的对象实在太多了，大雪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了，我们还在排查中——况且那家酒吧还是科波特家族的，他们……哎……”科波特家族，现在更名的应该说是“企鹅人”，这个给自己取了一个‘海洋之舟’外号的男人材矮小，门时手中永远拿着一柄黑伞，喜穿着燕尾西装。他们和埃利奥特家族一样，都属于哥谭地蛇，虽说在市民中的形象不好，可也是个有钱有势的黑h社会，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有权有钱的家伙总是会让警局的调查难上加难。藤立香在新闻里看到过科波特的照片，那的确很像一只苍老浑圆的畸形企鹅。“遗还在警局，我们需要家属认领一。因为不排除会有其他的原因，葬等事宜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警员说完后半句，“我们从他上整理了一些遗，签完表之后你可以拿走。”藤立香轻轻地叹气，将照片重新回了文件袋里，“我知了。”她把去森林重新探查的计划暂时搁置，先和警员们去警局。藤立香一回坐警车，是为了去见一个她不认识的‘亲属’的遗。两个警员领着藤立香停尸房，里面有难以形容的气味，通风系统正在大声运作，温度低得像是雪地，酸臭的味淡淡地萦绕在空气的每个角落里。这座城市的无名尸不少，法医们整天忙得转向，还没排上里科，所以他现在只能躺在一张金属床上。从案发现场运到这儿，尸的衣已经被换掉，血迹也都净了。他的上半赤条条地着，半被白布盖上，肌肤呈现一灰暗的红紫淤青。本应是锻炼得当的，这会儿却只给人‘很瘦’的官，肌都陷了去，骨骼贴着的形状在上面留起伏。

“因为属于刑事案件，我们是一定要解剖的。”警员说，他停顿了很久，用gcpd不甚理想的人文关怀贴心地给藤立香留调整状态的时间，“……你确认好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去签字了。”藤立香起先是站在距离里科几步远的位置，她面前僵的显一行将腐朽的沉重——人就是这样短暂易逝、瞬息凋零的，死了就会变成一堆泥，藤立香已经验过了。那几个死亡的瞬间在她的脑海里闪回，恍若午夜惊醒的噩梦。她想：拉曼先生意识到自己生命将要结束的时候在想什么呢？藤立香又走近了几步，视线缓慢地扫过里科。那是一张近乎纸的脸庞，面容乎意外的沉静，让他看上去像是个刚凿好没多久的石膏人像。里科的脖上有纹，素沉淀青的痕迹，经年累月已经有染开的迹象。大片的纹占据了他左侧脖颈的全肌肤，顺延到肩膀上面，刺着些不知所谓的暗宗教意味的图案，不像常见的圣十字架、耶稣、菩萨，或者罗刹、般若，天使恶，是更为奇异的、微妙的图形。藤立香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只能用沉默的视线送上哀悼。“可以了，谢谢。”藤立香对领她来的警员。她们离开冷冰冰的停尸房，警员从工作台上拿来一份确认签字单，还有一小袋整理好的遗。藤立香签上字，那份遗便被到了她的手上。“这是他上能找到的所有东西，至于衣……还需要化验，而且损坏得很严重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去帮你问问……”藤立香摇了摇，有些好奇地看向遗袋。里面没几样东西，小小的透明塑料袋就能将它们全装。一个打火机、半包万宝路香烟，一支笔、一张从笔记本上撕来的空白条纹纸，以及一块类似于币的圆形石，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因为死者上没有挣扎搏斗过的痕迹，所以初步判断为枪杀，但我们还是会尽力排查凶手，有了消息后会通知你的，藤小。”警员最后确认了一遍藤立香的手机号，把签字单放文件夹里。藤立香收拾好东西，被送了警局——她路过大厅时听见里面不间断的电话铃响，磨砂玻璃后的人影都很忙碌，走路带风‘唰唰’地在里面穿行。藤立香招了一辆计程车，落后座的同时杰森也现了，司机还以为是自己，频繁从后视镜向她们投去惊疑不定的视线，被杰森冷冷地瞥了，不敢说话，缩缩脑地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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