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家人，我已是你的父兄，人间1un1i，怎能占全？月圆则损，这样也好，留一些未了之缘，剩一些不完之数。”

回到洛杉矶，他发现妹妹变化很大，变得，不再时时刻刻恋着他，只是偶尔需要亲密的时候才来找他，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沉浸在各各样的艺术和书籍里。

她真正过一回小孩，又真正成为了大人。

他们曾将君王和嫔妃饰演了千万遍，那关系多少侵染到他们的真实关系上。妹妹以为要柔似才能得到ai，要牺牲才能证明ai，但现在没有误解了——她的勇敢与温柔，是一个被ai的人，自然的松弛、信任与天真。

妹妹通过彼时尚不发达的互联网，找到一份“工作”——香港某大学的戏曲研究与保护项目。从前梨园弟大多不识字，戏文皆是师徒间耳相传。如今行业凋敝，许多戏文正在失传，她志愿帮助研究组默写曾学过的戏文，并参与校正现有的。

她需要回趟香港，他表示欣然陪同。她忙说不必，他清了清嗓说：“我回香港也有正经事啊。”妹妹只是笑，看破不说破。

前年这时候，返港客机的第二层，只属于她一个人，今年要与他分享。

拿过空献上的香槟，她一路执着玻璃杯的脚，看四周的装潢，不觉得是走向有着安全带的座椅，而是去参加宴会。

起飞，平稳，夜晚，他们从座椅移到宽阔的床上，关上门，四面封闭，这里成了只属于他们的x。

飞机轰鸣的声音，以及北忍冬的淡淡香味，哄得她迷迷糊糊，忽而听见“囡仔，想了好久，这件东西还是归原主。”

乜一，幽微温柔的光线中，是一红se发带。她起先不觉得有什么，蓦然一惊，拿过来轻轻挲，是那天遗失的发带。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

良久，她才哼哼着，“哥…在山上你都没有说…”

“囡仔，哥哥错了。哥哥该拦住你，行带你回家，是不是？”

她转面对他，神无辜又迷茫。

他很熟悉她这神——是她不记事时在街上浪的样；是由于表演太过投，了台，卸了妆，她不知自己是谁的样。

倏尔，妹妹醒过来似的叹息着，“我们的人生本不该有那样悲的分别，不该有十年不曾联络，不该是我留一封信然后独自回到香港，这一切都像三中为了波折而增设的节。”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要去国，而我更喜戏曲，再加上我还小，签证很不方便，自然就分开了。那时哥哥对我当然没有男nv之，所以…唔…”

他吻妹妹，没有让她说去。

他们唱戏的人，ai恨仇，生离si别，忠贞和辜负，全都是供人观看品评的。只有背着人的时候，易简行藏，不抛面的时候，他们才是他们自己，摆脱戏剧冲突，平淡宁静，温脉脉。

“不怎么样，几次回港，那只小熊和所有玩偶，我都是买来给阿妹的。”

从中环发，坐船约四十分钟，可以到达一座小岛。岛上只疏疏落落分布五人家——这是地产商有意为之，保证每一有相对隐秘安静的空间，拥有的沙滩与码。

他们的房独面岛屿南端。

她在二楼的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他只能零星记得几句，妹妹却能几万字几万字，没有任何停顿地写来。

yan光很好，他站在房间门，远远看外面的蓝天，大海，棕榈树，细细白沙，看妹妹坐在那里伏案，如清雨中的茉莉低枝。她全然沉浸在另一个艺术世界里，用钢笔尖的沙沙声，和海浪声互相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