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惊讶了：“我是买来自己吃的。”

晏孜再次造访邓娉婷的小屋。

“上次来还拎着果，这次来，拎着给自己买的j。”邓娉婷打趣他。

“上次来迫不得已，这次来盛难却。”晏孜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尾音拖了几分咏叹的味。

邓娉婷终于意识到，他有一副婉转的好嗓。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记者对你有偏见？”她不吐不快。

“有啊，大分人都这样。”晏孜不以为意，“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挨揍？”

“可是这不是你挨揍的理由。”邓娉婷想到了自己，红了眶，和别人不一样，不代表着就该接受别人的冷和嘲讽。

“我无力改变环境，也不想改变自己，所以只能暂时接受现实。”晏孜耸耸肩。

“那你为什么不去专门的戏曲学校？生活在同类人中间会不会好一些？”

“就算成了角儿，这偏见一样无所不在。”

“可是反串本来就是戏曲表演中很常见的现象。”

“可惜我不是反串。”晏孜认真地看着邓娉婷，“我觉得我就是虞姬。”

“我认为我是nv孩。”晏孜一步解释。

“生理x别、心理x别、社会x别只要有一个不一致，就会被视为异类。他们总说我‘娘’，但是我就是照自己的心理x别在生活而已。”

邓娉婷之前只接过同x恋人群，晏孜说的话，超了她的认知。

“那你喜男生吗？”

“我喜nv生，同时我自认为nv生。”

“那你属于nv同x恋？”邓娉婷被绕了。

“为什么一定要属于某一个群t呢？”晏孜反问，“我x别nv，ai好nv，仅此而已。”

邓娉婷想到了《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

两人一起重温了一遍《霸王别姬》。

“如果一定要给一个定义，我这类型，被称为‘酷儿’，eer。”

“lgbt中没有q哇？”

“勉和t扯得上关系吧，transnder，跨x别者，但总t来说，酷儿这个群t，拒绝归类，拒绝被主文化收编。”

“那程蝶衣呢？他是作为虞姬ai上了霸王，还是作为蝶衣ai上了师哥？”

“那你觉得段小楼ai程蝶衣吗？”

“在文革那个揭发批斗的场景里，段小楼一直追问程蝶衣和袁世卿‘有没有’，觉他是嫉妒的，作为人的嫉妒，我想他是ai程蝶衣的。”

“段小楼就是被异x恋父权t制规训的一个普通人，他就算ai程蝶衣，他自己也不会接受，所以他一定会娶仙，这样才合合理。”

“你是说，有些人，没来得及发现自己的一些倾向，或者不敢承认自己的取向，就被迫成了异x恋？”

“随大，永远是安全的。”晏孜意味地看了邓娉婷一。

邓娉婷想到了自己被教导的“乖乖nv”之路——童年时的芭b娃娃，少nv时的粉se连衣裙，还有那一句句“nv孩适合读文科”“nv孩要找个稳定的工作，当老师公务员最好了”“nv孩不能轻易shang”

还有那句最刺耳的“nv孩不如男孩有后劲”。

这些来自亲朋辈的看似“为你好”的教导，每一句都在形塑她作为一个“第二x”的存在。

邓娉婷就算纵声se时，心里总有一丝惴惴不安，觉得自己是一个反叛者。

她的前半生，致力于一个人人称羡的“好nv孩”，在这条“康庄大”上急转弯后，又在所谓“坏nv孩”的路上一路狂奔，却忘了，她在是一个“nv孩”之前，先是一个“人”。

最初邓娉婷努力塑造自己去符合“父权”的理想，在这条路上幡然醒悟之后，她又拼命去迎合男x凝视。

邓娉婷以为，这样自己，就能获得“ai”。

她始终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客t。

现在晏孜告诉她，“x别”本就没有所谓的原始文本存在，x别是后天建构的产，在一次又一次的“规范”中，逐渐形成了“男”与“nv”。而在这个规范之中，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你就会陷无边的审判——因为你不符合“大多数”。

大多数，就一定代表正确吗？

我们的人生，一定要符合“正确”吗？

对于程蝶衣而言，他并不是由于“戏太”，才认同自己为nv，才ai上段小楼的。他扮演虞姬、扮演杨贵妃、扮演杜丽娘，在层层油彩，巩固了自己的份认同，同时也遮蔽了自己ai而不得的极度痛苦。

邓娉婷来到林佑的画室，莫名地觉得今天的林佑，看起来十分陌生。

她也收起了狎昵的神se，公事公办地在林佑对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