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医院的盒饭被端到面前。虽然腹中空空如也，温的塑料盒混着大米饭的气味让他觉得想吐。他用双手握住一次筷的两分叉，用力掰开成两，却牵扯到了患，面孔扭曲起来。他呼一气想平复来，呼起来却更疼了。

也好，反正总是靠一阵疼压过一阵，至少能忘了前一阵有多难受。裴净随便拉两筷，开始小心拨餐盒里蔫的菜。医院订餐不便宜，特别是菜，一顿一天三餐来至少也得一百，他只能想尽法少吃，心里安自己就当是减了。

今晚的晚餐是米饭和火冬瓜，隔床骨颈骨折的大爷吃的是老伴带来的排骨炖玉米、黄豆焖猪蹄还有鲍鱼粥，吃完这一顿人就院了，乐呵呵地要给裴净分一。裴净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而且他嘴角很疼，吃不了大块的。他努力演沉迷于盒饭的样，婉言谢绝对方。

和大爷告别后，裴净拿电脑算了一笔账：手术是不可能了，可是除此之外，化验费住院费还是让他心疼得不行。就算有医保，也要考虑可报销范围，断两还算是轻了，不如门找辆车撞一撞，断上十损得严重一些，说不定还能判定为伤残申请赔偿

裴净想着走路利索些就上院，在家躺着起码不钱。盯着屏幕看久了有些，写完请假的邮件，他合上电脑，却看见谢筱竹站在面前。他意识地掀开电脑挡住自己的脸，也挡住谢筱竹。

谢筱竹走过来合上他的电脑，裴净这才意识到不是幻觉。

谢筱竹穿着那件黑大衣，前额的发没有梳起来，垂落来挡住睛。他问：“你去哪里了？我回家后没有找到你。”

裴净盯着他：“你别过来。”

谢筱竹向前走了一步：“我找了你很久。”

裴净觉得气短：“你不要找我。”

谢筱竹问：“你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他为什么会在医院里？裴净几乎笑声。他把谢筱竹落在他上的手推开：“我为什么在医院里这事和你没有关系，请你离开。”

裴净觉得自己早该这么的。自己早该决地推开这个男人，而不是半推半就地任凭他玩自己。明明有很大的决心，连坐牢也不怕，怎么会一直受到他的牵制呢？这样想着，他却忍不住带着哭腔说：“我不想看见你！”

病房里没有人。几乎能听见被褥的声音，急促的呼声也尤为明显。裴净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哭得脸颊透。生病的时候尤为脆弱，就算不断告诉自己要要独立，特别是在谢筱竹面前，不能暴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也偏偏是在他面前，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了。这觉糟透了。被对方控制的觉很好，但是如今这控制已经变成了最大的威胁。

裴净为了控制住呼，小声地啜泣着，泪往淌，还要同时用左手去。

谢筱竹慢慢蹲，降到比卧床的他更低的度，歪着打量着他。裴净哭了半天，他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凑近他，了一他的睛。

“咦？什么？不要”裴净惊慌失措地挡住脸。这一动作对他来说太剧烈了，一疼得泪又冒来。谢筱竹又贴上来帮他净，然后亲他的睛，亲得裴净方寸大。

他把谢筱竹推开后才注意到床柜上现了一个黑的保温盒。他问这是什么，谢筱竹噢了一声，说：“我让孙姨给你了吃的。”

谢筱竹弯腰把一个个饭盒摆上桌。炖、虾仁羹、松茸菌菇汤、虽然不算丰盛，但是很致。

裴净问：“这是孙姨的？”

谢筱竹说：“是的，我说住院的人吃什么，她就了这些。”

当勺被递到嘴边时，裴净意识地拧过。他不知为什么谢筱竹能够如此泰然自若，但是他不能被他牵着鼻走。

谢筱竹用手接着勺说：“啊——”

裴净觉汤要滴来了，他不想脏被，只能微微张开嘴把汤去。盐放多了，菌菇的味也没有煮来，但是他还是咽了去。谢筱竹又夹了一只虾送过来，他这次闭着嘴决定不会屈服，但是不小心抬撞上谢筱竹的神，他大为慌，谢筱竹趁他不注意就把虾了他嘴里。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吃完了饭，裴净意识到自己的原则然无存后，在谢筱竹拿纸巾给他嘴的时候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你本不喜我，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唔”

他被谢筱竹吻住了。一个久的吻结束，裴净有些发懵，脸还在发，谢筱竹又往他的睛上亲了几。

“我喜你。”他说，“我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听得裴净乎乎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心一加速到有些呼困难，他瞬间忘记了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疼痛。

尚未来得及仔细咀嚼一这句话，谢筱竹又说：“你不会卖我的，对吗？”

裴净没有听懂。

谢筱竹切地握住他的手：“我知你什么也不会告诉哥哥的。”

“早啊！”于佳泡完咖啡回到办公室，撒开嗓打招呼，“小裴回来啦，好了吗？”

裴净微笑：“嗯！可以工作了。”

“那就好，大家都很担心你，不过你看起来脸不错！”于佳溜一咖啡，忍不住凑近他嗅了嗅：“你今天用的是什么香？好好闻，给我个链接。”

“是吗？晚我发你。”裴净笑笑，扭继续刷刷地翻票据，一边翻一边记录。到一半，他停了动作，站起走办公室，来到洗手间，从袋里掏一只掌大小的透明瓶，拧开盖，确认左右无人，仰一饮而尽。

他发现了一法药，作用能维持到夜晚。一到次日白昼便失效，这时便需要加以补给，并随携带一份备用。

有钱人会服用价格昂的药，当生活调剂用。但法药对裴净来说是生活必需品。没有药，他没有办法维持正常的生活，也没有办法去公司上班，更别提对他人笑脸相迎了。

他一般会买二锅，白酒，兑一。偶尔用洋酒，啤酒和烧酒混在一起起效更快。一旦饮，脸上就会洋溢幸福的神，意识也会变得模糊起来。好的坏的全都记不清楚了，甚至幸福地想要唱歌。虽然翌日清晨将要面临大的空虚，但是再将酒杯斟满就好了。

裴净忘记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酗酒的，或许是院后，或许是上班前完全没有印象。

总之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放任自己跌酒的漩涡里了。

但是他久违地到了幸福。工作时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期待，就算遇见谢筱竹，也能完全镇定地直视他的脸并与他问好了。

他告诉自己，想谁都好，想父母，想，想小霖，就是不要想谢筱竹。他为此甚至在夜怀念起初中时总喜歪着帽的门卫大爷，回忆起那个说一句话清一嗓的中理女老师。班后他几乎什么都不吃，吃完止痛药和胃药，然后把自己醉，躺到床上，想要让自己赶昏过去。

但是喝得太频繁，开始产生抗，他常常在夜盯着漆黑的天板无法合。为此他只能喝得更多。

为了防止上有酒味，他开始同等频繁地使用香。为了不被人注意到，他都要反反复复闻自己好几遍，甚至让小霖也帮自己闻一。直到确认没有酒臭味，他才会门。

总之不要想谢筱竹就好。可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失败了。他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想着他。

他几乎一天掉一包烟，陈清来看望他时都要掉了：“哥，家里是起火了吗？烟味儿重得很。”

裴净刚喝完，心还不错，只敷衍地笑笑挥挥手让他来坐。他喝酒不上脸，看起来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