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锁上门，挤在单间里蹲，把脸埋膝盖里。很快，他的肩膀就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觉得谢筱竹有任何过失，他唯一的错就是让他一顿好等。他不曾指望过他的歉，甚至不期待那个电话的真相，他只是想要一句代而已。他没有什么奢望，哪怕是一句“其实我电话卡被偷了”也好，可是这般敷衍搪的借或者解释都没有。

谢筱竹居然对他说：“你好……”

裴净觉得自己非常不好。

他怎么可以表现得如此坦然？他的反应太正常了，就好像一切心绪波动都是自己的幻想，一切的焦虑都是自己自作主张。好像一直以来，只有他单方面以为他们已经心意相通。

自己是在自作多吗？裴净越想越难受。可是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他想哭却不敢发声音，只能捂着嘴，一边泪一边憋气，间或几张纸将一塌糊涂的脸用力抹净。

洗手间里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各类声此起彼伏。好在公司的保洁还算称职，他栖的单间味不重。等到超过五分钟没有动静后，裴净这才贼似的打开门走了来。

膝盖都蹲麻了，他撑着洗手台看着自己哭得十分凄惨的脸，睛周围被自己得红通通一片，就好像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无能。

完全没有办法就这样去继续工作。他用手掌捧起凉扑在脸上，静待了十几分钟后又偷偷跑到窗前去风。如此折腾半天后，等到睛没那么红了，才回到工位上。

可就算牢牢把自己粘在了椅上，他也没有办法专注来工作。裴净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眶又了。

等到班时间，同事们陆陆续续着明天见，迈着轻快的步走了。只有裴净仿佛缠千斤重的锚，依旧在麻木而僵的状况中。

委屈变成麻木，慢慢化为愤怒与不解。裴净趴在桌上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要找谢筱竹说清楚。不然他今晚、以及之后的无数个夜晚都无法合了——谢筱竹不与他联系的数个夜晚，他不靠药本无法睡，成日备受偏痛与失眠折磨，黑圈也不知堆了几层。

裴净脚步发飘地了电梯，每一步都沾染着谢筱竹留的痕迹。洗手间，办公桌，电梯……这个公司就是谢筱竹化的幽魂，他心中不无绝望地想着，走向了谢筱竹的办公室。

让人松了一气的是，他的办公室仍然亮着灯。昏脑涨，裴净仗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没有敲门便直接转开了门把手。

用力过猛产生了“咯吱”一声不小的响动，门被弹开，谢筱竹从窗前不无讶异地回过，他正将手机举在耳边打电话。

虽然被响打断，谢筱竹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中便不停顿地继续讲了去，他不回地竖起一手指，示意裴净稍等一。

仅凭容，能够听这是一个工作上的电话。本能让裴净产生了短暂的不安，却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谢筱竹打完电话，放手机，就地靠着窗，将双手抱在前，笑眯眯地问：“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裴净依旧站在门。他回慢慢关上办公室的门，却许久没有回。他背对着谢筱竹，一字一字地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消息？”

谢筱竹挑了挑眉，半屈着一条，换了一个更自然更舒服的姿势，调侃：“很有趣的问题，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班吗？”

裴净看着他：“不要装傻，你知我在说什么。”

谢筱竹笑了两声，走到了裴净面前，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

“你看起来很不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有一阵遥远的雷声，从无垠的宇宙之外慢慢传来。传他的耳朵，他的大脑，慢慢散去，又慢慢近，像驱赶不走的风一般，久又短暂地折磨着他。听觉在一瞬间丧失，伴随着尖锐的声波渐渐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