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班时间，同事们陆陆续续着明天见，迈着轻快的步走了。只有裴净仿佛缠千斤重的锚，依旧在麻木而僵的状况中。

委屈变成麻木，慢慢化为愤怒与不解。裴净趴在桌上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要找谢筱竹说清楚。不然他今晚、以及之后的无数个夜晚都无法合了——谢筱竹不与他联系的数个夜晚，他不靠药本无法睡，成日备受偏痛与失眠折磨，黑圈也不知堆了几层。

裴净脚步发飘地了电梯，每一步都沾染着谢筱竹留的痕迹。洗手间，办公桌，电梯……这个公司就是谢筱竹化的幽魂，他心中不无绝望地想着，走向了谢筱竹的办公室。

让人松了一气的是，他的办公室仍然亮着灯。昏脑涨，裴净仗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没有敲门便直接转开了门把手。

用力过猛产生了“咯吱”一声不小的响动，门被弹开，谢筱竹从窗前不无讶异地回过，他正将手机举在耳边打电话。

虽然被响打断，谢筱竹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中便不停顿地继续讲了去，他不回地竖起一手指，示意裴净稍等一。

仅凭容，能够听这是一个工作上的电话。本能让裴净产生了短暂的不安，却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谢筱竹打完电话，放手机，就地靠着窗，将双手抱在前，笑眯眯地问：“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裴净依旧站在门。他回慢慢关上办公室的门，却许久没有回。他背对着谢筱竹，一字一字地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消息？”

谢筱竹挑了挑眉，半屈着一条，换了一个更自然更舒服的姿势，调侃：“很有趣的问题，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班吗？”

裴净看着他：“不要装傻，你知我在说什么。”

谢筱竹笑了两声，走到了裴净面前，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

“你看起来很不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有一阵遥远的雷声，从无垠的宇宙之外慢慢传来。传他的耳朵，他的大脑，慢慢散去，又慢慢近，像驱赶不走的风一般，久又短暂地折磨着他。听觉在一瞬间丧失，伴随着尖锐的声波渐渐恢复。

他听见一个可悲的声音失控大吼：“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话音落后，他才开始惊讶，这无礼的声音好像是自己发来的。

谢筱竹却告诉他：“这里是公司，声音会传被人听到。”

裴净气笑了：“你现在介意被人发现，之前在公司办事的时候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谢筱竹跟耳聋似的，完全没有听见他所说的话。他自顾自摸上裴净的脸，将他凌的发撩到耳后，静静地说：“怎么突然生气了？”

明明正在气上，却被这样一碰，泪开始泛滥着往落，他一边哭一边竭力控诉：“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天送我回家后你不回我消息也不接电话，我不知你在哪里，到都找不到你……”

裴净边哭边说，细细碎碎的话语散得到都是。谢筱竹应和着他，把他的脑袋搂过来安：“好，好，对不起，不要难过了。”

裴净埋在谢筱竹泣了一阵，泪朦胧地起，盯着谢筱竹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抱住他的脑袋，开始不断地亲吻他。

他一边亲他的、嘴角与脸颊，一边极尽恳切地倾诉着自己的心意：“可以不要再突然消失吗？我受不了，我不能没有你，见不到你我觉自己要疯了……”

当他终于停来，看了一谢筱竹的反应，却发现他微微皱着眉，不无困扰地看着自己，模样矜持又有距离。好像自己是一个过分的粉丝，而他是礼貌的偶像，无法直接说不快，只能默默忍受。

裴净慢慢松开抓住谢筱竹的手，后退几步。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开始大哭，像个疯一样，将自己埋在办公室角落呜咽着瑟瑟发抖，完全无法平静来。

谢筱竹的声音在后相同平的地方响起：“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裴净的哭声渐渐减弱。他抹了抹睛，偏过躲避着谢筱竹的视线：“不用了，我会自己走。”

他急匆匆地走到办公室门，握着门把停顿了一。他说：“我好像搞错了什么，以后再也不会再来找你了。抱歉。”

因为完全不想等电梯，裴净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冲楼，胡将门禁卡拍在闸机上，连续刷了好几次才打开。

他控制不住泪也看不清路，好几次差撞到人，他用手遮着盈满泪的睛，不断在中着歉，只想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租车，忍着泪对司机说了家的地址。车辆缓缓开动，他不想让司机发现自己正在丢脸地哭着，降车窗让车的噪音与冷风淹没自己。

虽然没有废什么力气就坐上了车，却正好碰上了路的一个红灯。耐着等到红灯变黄再变绿，车终于慢慢挪动起来。

车辆接连拐过路，路终于通畅了些。租车加了些速，即将驶过路。

裴净冷静了一些，翻遍全都没有找到纸巾，这才发现自己把手机和包都落在公司了。

他带着些鼻音尴尬地问司机：“不好意思，车上有纸巾吗？”

司机师傅一言不发地从副驾前扒拉一包纸巾，反手递给裴净。裴净接过纸巾正要说谢谢，却被一个急刹车猛得带到了椅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脑门。

虽说椅背算是的，但差给他吓心脏病。司机素质尚可，没有大放厥词问候此人的祖宗三代。倒是裴净缓过神来，捂着额看清前方站着的人时，差叫起来——肇事者谢筱竹此时把手从车盖上拿开，游刃有余地理了理略显凌的西装。

直到谢筱竹若无其事地打开车门坐到他右边时，裴净的心依旧没有平静来，脑像安一台破机似的，思绪被搅得凌无比，本不知该何反应。

谢筱竹泰然对司机说：“我们一起的，继续开吧。”

司机心态倒也大，沉默地透过后视镜征询裴净的意见，裴净惊魂未定忘了给反应，司机就当他默认了。

车再次开动，裴净从后视镜看到谢筱竹的脸。他神态镇定无异，姿势端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本不像一个从正面拦车的神失常的疯。

裴净闭上，靠着车窗行放空自己。谢筱竹这般行为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追上来，却什么都不说？

裴净已经不哭了，开始盯着窗外一片片动过的景象发呆，思考着自己本该将谢筱竹赶车去才对。

冷风车里，他听见谢筱竹清了清嗓。但是他完全不想这个混的任何受，故意把窗摇到底，心想冷死他才好。过了一会儿，裴净自己也开始觉得冷，却不好意思把窗摇上来，只能着抗。

裴净住的地方是往城的方向走的，越往前开通状况越畅通。天已经完全黑了，临近一跨河的桥边，人烟更是稀薄。

正因为钱包和手机都不在上而到烦躁，谢筱竹却突然发话。他不是对着裴净说的，而是对司机说：“麻烦在前面的桥边停一。”

司机没有上回答他，也没有降速。谢筱竹从上摸夹，掏一叠钱放在司机边。

失去那一叠无一不是百元钞的成员后，钱包已经一二净。但这一举动显然颇有成效，司机一言不发地将车停在桥边，熄了火，车去河边上烟。车一时间安静得像硝烟弥漫的战后。

裴净转向谢筱竹，毫不客气地问他：“你想什么？”

发动机停转后，失去了灯光的车暗沉而静谧，裴净只借着车外的灯火隐约看见了谢筱竹垂落的。

谢筱竹沉默一会儿，抬起脸对裴净说：“我好像搞错了什么。”

裴净心中一阵疼痛，面上却笑声：“你折腾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谢筱竹半晌没有作声。隔了一会儿，他去摸裴净的手。裴净把手开，他不气馁地又去找。

裴净缩到门边，反过来揍了他的手：“别碰我。”

谢筱竹没辙了，便叫他的名字：“裴净。”

见裴净跟一只固执的鹌鹑似的背过不理他，他挪得离他近了些，又重复了一遍：“裴净。”

裴净声音冷淡地回敬他：“离我远一，会被人看到。”

谢筱竹掰过裴净的肩，行让他面向自己。裴净僵地抗拒着，不肯给他一正。

谢筱竹仿佛完全没有被排斥的自觉，将裴净越搂越。趁他不注意时，脸埋他脖里，了颈窝最柔的分。

“啊！”裴净没有好心理准备，一个激灵叫了声。他面红耳赤地推开他，斥责：“不准碰我。”

谢筱竹却重新凑上去，在他耳边低语：“不要说话，会被人听到。”说完，他动作熟练地揽过裴净的腰，拨开他羞赧的手，又啄了几他的脖。

裴净心里决地想着不能屈服，可一被谢筱竹碰到，就像是被了蒙汗药，全都没了力气，得失了常。一边抗争着，一边又担心动静被司机注意到，自然不敢大声说话，只仰着脸与他保持距离，小声驱赶他：“谢筱竹，远……”

“嘘——”谢筱竹将一手指放在他的上，示意他噤声。不知何时，他已用手托住裴净的后脑勺，顺势将不断往的他制到。

“不要发声音。”

谢筱竹说完，了他闭的，又轻吻了一，将涩的嘴至以后，才慢慢撬开防线，更加温的柔之。

裴净一直在抵抗，躁动不安得像是从麻醉中醒来的病患，谢筱竹便不断轻着他的发安抚他，从嘴过渡，轻咬他的耳垂，贴着耳朵小声说：“原谅我，好吗，原谅我。”

他呼的气息与裴净的官不断汇着，仿佛涌上一阵阵电。裴净的呼也越来越急促，仅剩的理智迫使他伸手去推开对方，却发现有什么的东西住了自己。

他用力锤他：“你疯了吗，闪开！”

谢筱竹却变本加厉把手伸了裴净的衣服里。他一边着气，一边摸上他的腰：“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脑袋咚得撞上门，裴净大惊，狠踹了谢筱竹一脚。

——一声闷哼，显然力不小，这一直接给人踹车门边上去了。

裴净坐起迅速整理衣服，无视面目扭曲捂着肚的谢筱竹，开门作镇定地招呼司机：“不好意思，老地址，继续走吧。”

租车再次开动起来时，谢筱竹像是一块糖一样黏在了裴净上。厚着脸贴了半天，他突然扯过裴净的手放在肚上，来了一句：“裴净，你踢得我好疼。”

裴净脸颊发，手揍他一，虎着脸轻声骂他：“疼死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