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晚我发你。”裴净笑笑，扭继续刷刷地翻票据，一边翻一边记录。到一半，他停了动作，站起走办公室，来到洗手间，从袋里掏一只掌大小的透明瓶，拧开盖，确认左右无人，仰一饮而尽。

他发现了一法药，作用能维持到夜晚。一到次日白昼便失效，这时便需要加以补给，并随携带一份备用。

有钱人会服用价格昂的药，当生活调剂用。但法药对裴净来说是生活必需品。没有药，他没有办法维持正常的生活，也没有办法去公司上班，更别提对他人笑脸相迎了。

他一般会买二锅，白酒，兑一。偶尔用洋酒，啤酒和烧酒混在一起起效更快。一旦饮，脸上就会洋溢幸福的神，意识也会变得模糊起来。好的坏的全都记不清楚了，甚至幸福地想要唱歌。虽然翌日清晨将要面临大的空虚，但是再将酒杯斟满就好了。

裴净忘记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酗酒的，或许是院后，或许是上班前完全没有印象。

总之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放任自己跌酒的漩涡里了。

但是他久违地到了幸福。工作时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期待，就算遇见谢筱竹，也能完全镇定地直视他的脸并与他问好了。

他告诉自己，想谁都好，想父母，想，想小霖，就是不要想谢筱竹。他为此甚至在夜怀念起初中时总喜歪着帽的门卫大爷，回忆起那个说一句话清一嗓的中理女老师。班后他几乎什么都不吃，吃完止痛药和胃药，然后把自己醉，躺到床上，想要让自己赶昏过去。

但是喝得太频繁，开始产生抗，他常常在夜盯着漆黑的天板无法合。为此他只能喝得更多。

为了防止上有酒味，他开始同等频繁地使用香。为了不被人注意到，他都要反反复复闻自己好几遍，甚至让小霖也帮自己闻一。直到确认没有酒臭味，他才会门。

总之不要想谢筱竹就好。可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失败了。他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想着他。

他几乎一天掉一包烟，陈清来看望他时都要掉了：“哥，家里是起火了吗？烟味儿重得很。”

裴净刚喝完，心还不错，只敷衍地笑笑挥挥手让他来坐。他喝酒不上脸，看起来并无异常。

他想泡茶，但是因为手抖个不停把保温壶里的撒了一半来。手腕上的肤瞬间红了，袖和也被打一片。他没吱声，陈清却急了，跑过来想帮他，又不知从哪里手，

裴净拍拍自嘲：“这个年纪手就使不上劲了。”

陈清摇摇：“没这回事儿。”

他递手里的一箱补品：“我不知这东西灵不灵，但听专家说骨折后吃这个会有效。”

裴净也懒得跟他废话，谢后答应来。等陈清离开，他把这箱外观昂贵的补品扔了储藏柜最，拿一罐啤酒，熟练地扯开拉环就往嘴里。

一气喝掉半罐，裴霖从房间里走来，站在房间门看着裴净。

裴净没法装作看不见他，便看向裴霖：“什么？”

裴霖说：“舅舅，你又在喝酒吗？”

裴净说：“对，怎么？”

裴霖摇摇：“没事。”他说完后低着走向洗手间。

裴净闭了一，把啤酒罐摔在柜上，淡黄的混合泡沫洒了了一些。

他鲁地拉过裴霖，扳住他的肩膀问：“你什么意思？”

裴霖惊恐睁大双：“没、没有，我就是觉得舅舅还是少喝比较好。”

裴净叹了一气，压低声音：“我我自己的钱喝酒，你有什么意见吗？”

手指越掐越，裴霖吓得用哭腔说：“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担心舅舅，我没有不好的意思。”

“胡说！”裴净冲着他的脸大吼一句，又放轻声音：“你担心我？对，你确实该担心我，我死了谁养你？我死了就没人你了。”

裴霖哭起来，裴净还没有要停来的意思，慢慢说去：“你是不是不想要跟着我了？是不是还是那个钢琴老师更好？你觉得他会像我一样照顾你吗？我用我自己的钱把你养那么大，你还要对我说三四，我不过是喝酒而已”

他越说越激动，哽咽着开始摇晃他的肩：“要是没有你就好了，你知吗，要是没有你我就不用活得那么累了，要是没有你，我就能不用过这窝日了。”

裴霖边泣边说：“舅舅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是没有我就好了。”

看着哇哇大哭的裴霖，裴净松开裴霖的肩，往后退了两步，沿着墙慢慢到地上。他听着委屈的哭声，仰起脸愣了一会儿，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抱着蜷成一团，颤声：“都怪我，我是个废，赚不到钱，是我没用，应该消失的是我才对。”

裴霖止住了哭泣，尖叫着去阻止他：“舅舅不要打自己，你打我好了，你不要打自己”

晚上，裴净缩着在裴霖的小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闹铃准时响起，他像一活尸从床上来，去冰箱里拿酒，但是只喝了一就呕起来。他暂时放弃喝酒，去浴室洗澡。即便痛裂也要去上班。

一天的不幸起始于在门禁就遇到了谢筱竹，偏偏这个疯还彬彬有礼地朝他微笑着。

裴净表面上不动声回礼，心里却想着，要是能上去在所有人面前死他就好了，他倒要看看他的血到底是不是人类的血，他的血到底有没有温度。

没有喝酒的一天格外难熬。宿醉让他每走一步脑壳都像被锤敲打，最后实在忍不住去药店买了药。

酒喝得太多，手会抖，会疼，也一直疼。院后他一直用一奇怪的姿势走路，微微斜着右侧，来压住一直动的奇怪觉。

裴净就着凉把三四药片一起吞去。于佳走过来问他：“你今晚有空吗？”

裴净刚想找借说没空，于佳掏两张票放在他面前：“我多了张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又补充：“请你看，不要钱。”

蓝紫的门票上写着三个显的大字：龚可心个人独奏奏会。

裴净动一，瞪大：“叫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他一直想去看龚可心的演奏会，奈何场次一即售空，还被黄炒了两三倍的天价。他本负担不起。

于佳只是耸耸肩：“你不想去也没事。我男朋友本来要和我去的，但是现在我们分手了，所以你不去这票也只会被我扔掉。”

虽说无功不受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裴净瞅了于佳的，没有追问太多，赶答应来：“我去！”

和同事去看音乐会不是什么浪漫的事，自然也不需要心策划的前摇。两人班后去了便利店，于佳买了一份便当，裴净买了一个火三明治。坐在玻璃窗前，于佳大惊小怪地看他手里的三明治：“你吃得饱？”

裴净。自从骨折后他吞咽就变得很不容易，而且因为最近只喝酒不吃饭，他的胃也变小了。于佳拿了一双筷让裴净把自己的夹走，裴净最后象征地夹走了一粒芹菜里的生。认真地嚼了很久。

国家大剧院近几年装修过，穹很，宽敞，就算来宾不少，走在里面也丝毫不觉得拥挤。裴净很久没有来过这地方了，他一边走路一边刻意去直自己的脊背。一旁的于佳穿着工作三件和鞋，走路却虎虎生风。

“大晚上的来，你对象不会问起吗。”等待开场的时间里，于佳没话找话地问。

观众正在场，裴净稍稍侧靠近于佳的耳朵才能让她听清：“我没有女朋友。”

“那男朋友呢？”

裴净慌地把手放在前额：“咦我看起来像会有男朋友的样？”

于佳笑得很贼：“难不是吗？”

“没事，你当我没问就行。”喧哗声减弱，于佳转过不再与他攀谈。

虽然心里无比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得像同恋”这件事，很想要问清楚，但是钢琴声响起，他就止住了话。

最后一首是贝多芬的c小调第三十二号钢琴奏鸣曲，作品111。虽然手里握着宣传册，但是他不需要看曲目单就能听来。中间的位置声音效果很，他的很疼，却极力劝自己忍耐。晶钢琴在灯光闪着刺的光，他悄悄在暗闭上睛。

近十分钟的大轴曲目包括安可曲都演奏完毕，龚可心开始礼貌的谢幕。现场气氛很烈，裴净跟着边人一起掌。

有人上台给龚可心献，和她拥抱，有一分观众开始退场。于佳呼一气，扭对裴净说：“走吧？”

裴净，站起打算走去，很快被通的观众堵住了。他忍着痛在过耐心等待，一边无意识地往台上看去。

他以为自己现了幻觉。或许是因为散光过度现了重影，他看到一个穿着黑大衣的个男人走上舞台，把一大束递给龚可心。龚可心今天穿了一条无袖的蓝鱼尾裙，黑发挽起来，光洁的后颈。

裴净看不清那人的相，但是当那个男人与她拥抱时，自己的睛居然变得有些模糊。

他的脚先大脑一步走向舞台。他想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他想看得清楚一

“喂，你在嘛？”于佳拽他的袖。

他三步一回地被拽着往前走，只能睁睁地看着谢筱竹和龚可心一起离开。

裴净神志不清地跟着她走了剧院，被晚间的风一，脑才清醒些。

“，你刚才有看见什么人吗？”

于佳摇摇，问他：“你怎么回去？”

“坐地铁吧，你呢。”

正说着，于佳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却任手机铃声一直响着。裴净忍不住提醒：“，电话。”

于佳黑着脸：“不接。”

裴净盯着手机嗡嗡作响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发疼。他对她说：“我还是打车送你回去吧。”

于佳笑嘻嘻地拍了他一：“小裴怎么那么会人？没事，不用，你那么老实我还怕你被人拐了。”说着，她把电话掐了。与此同时，一声暴喝在二人旁响起。

“于佳！”一个人大的男人怒气冲冲地现。他大概有一米九，膛宽阔，跟一辆越野车似的要轧过来。于佳见着此人脸大变，对裴净使了一个，将他挡在后，毫不客气地回敬男人：“你来什么？”

裴净猜到了这个人的份。他撇过脸，准备等他们把事理完。

没想到男人一句就抬声音：“这是你新的男人？”

“你脑有病啊，这是同事！”

“同事？你会和普通男同事一起来看音乐会？你会和普通同事那么亲密，你们都快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