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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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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夜风拂,沾染着丝丝凉意,膛中那颗动不安的心脏渐渐安稳来。

不知等了多久,忽听后传来一人:“殿,今晚更重,何故约我在此相见?”

池月乔急忙转过,见来人面容掩在夜中,不过形十分熟悉,他心里一松:“无事便不能相见?”

那人上前一步,轻声笑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悦耳:“既是殿召见,哪怕在千里之外,我也定然前来。”

池月乔亦是微笑:“这话真是胡闹。”

周寒翊在池月乔面前站定,他着一袭劲装,乌发束,似乎刚从军营中回来。

池月乔已打了好几天的腹稿,刚张言,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打量着周寒翊,对方见他沉默,也静静伫立任他望着。

池月乔只觉得自己的莫名打了个结,忽然:“你比以前好多。”

周寒翊到微的诧异,不明所以,一时想着莫非这话中还有什么意,于是:“这几年我随军在外,与殿聚少离多,可是变化太多,让殿觉得面生了?”

池月乔说:“不是,是与……”

周寒翊见他言又止,霎那间,心中一片了然。池一乔定然是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景象。

那年,他还是少年人的模样,比池月乔要矮上一。因要先给皇室弟的献礼,在外的肌肤上不能带有伤痕,围猎者只将鞭痕印在他的背上。

周寒翊愈痛,脊背得愈直,走大殿时,倒有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见池月乔支支吾吾,顿觉有趣,心说自己再忆当年之事,已不再察觉到任何苦痛,反倒是这人替他忌讳起来。

“当时我在族中最为年幼,如今数年过去,自然大不少。”

周寒翊平静,“倒是殿一直风姿不减,仍如初见之时。”

“这样说来,你我府中,也有十年之久。”池月乔喃喃

“是十一年。”周寒翊纠正他。

池月乔抚摸着怀中剑:“是了,如此够久了,你已成人,又有军功在,不必再受我庇护,我是想,该是你离府的时候了。”

“殿这是什么意思?”

周寒翊脸微变,见池月乔微垂着,脸上神莫测,话音温柔,语气又是淡淡的:“以前同意收你府是看你可怜,与其落他人手中受那些折磨,不如我收留你罢了,总不至于忍饥挨饿,好歹能留一条命。毕竟,你知我是不养什么的……”

夏国贵族自古有抓捕海中鲛人用以取乐玩赏的风俗。鲛人天生人首鱼尾,上岸后,可化,大多貌,可吐人言,海边渔民亦称其为泉客。

除却当或充作侍,夏国贵族之间更传着用鲛人可以延年益寿的说法,因此那些被捕的鲛人往往难有善终。

池月乔说自己不好此,周寒翊知这是他的真心话。当初大殿之上,献礼之人滔滔不绝介绍时,池月乔并未抬看向过周寒翊。

直到二皇向皇帝讨要自己,池月乔方才惊醒似的注意到跪在大殿中央的少年。

周寒翊后来方知池月乔为了抢自己,是用了自己军功换的封赏。本番围猎之中,此族鲛人俱灭,只这一难得的活,二皇虎视眈眈,本有成竹,谁料这四皇忽然与自己相争。

四皇在人前素来冷,极少,皇上也觉得稀罕,到底主将这鲛人少年赏赐与他。

周寒翊刚府时,一直不肯开说话,模样也呆愣愣的,理发脓的伤时都不会喊痛,人当他不通人智,在他面前说话时并不避忌。

他便听到说,四皇之所以想要他,因为殿有位心上人,自幼十分弱,后来太医开的一副治疗的方,其中需要鲛人的血作药引。

周寒翊想,原来这个人现在对我这么好,是要吃我。

他等啊等,池月乔却没动静了,再细细听了人的谈,才知池月乔又挂帅征了。

他不懂何为挂帅,只晓得那人数月都不见了踪影,两人再见时,京中已飘完了白雪,就要开了。

池月乔班师回朝时,整个府上都聚在门外迎接,连周寒翊都不例外。

他骑在白上,一银甲亮如灿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再一次见到周寒翊,已经有些忘了这人是谁。

周寒翊跪拜在地上向他行礼:“见过殿。”

听到家说这收留的鲛人已经学会开说话,虽寡言,但喜翻书,就是不知识得多少字,池月乔随:“那给他找个夫,能教会多少都好。”

自此,周寒翊被安排了学堂,依照池月乔吩咐,大家只他是四皇府上的才,并不知他是被抓捕的鲛人。

而池月乔从不以才指使他,偶尔有一些时刻,周寒翊自己也会忘记自己这一层份。

如今乍一听池月乔提起往事,周寒翊心里一惊,随后又缓缓平静来。

他暗自揣测池月乔说这番话的意思,隐约猜得到答案,却不知哪个是真的。

“京中谁不知我是四皇府上的家,如今无缘无故要将我逐门去,难是暗示我该自裁吗?”他故意冷声问

池月乔怔了怔:“我会安排你京,你的家乡,原先不是在海……中么?你若一时不想回去,麟州靠海,亦有我的产业,你可以先去那里歇脚。”

周寒翊听他语气,忍不住上前一步:“那殿呢?”

他目光灼灼,池月乔并不避开他的视线,望着他:“我还是我,照旧在京中我的闲散王爷。”

周寒翊冷笑一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殿莫要哄我了。”他讥讽

池月乔闻言,叹了气,过了半晌说:“我不是在骗你。”

两个人皆心知肚明——老皇帝垂垂老矣,听中消息,更是病膏肓,只剩一气吊着。

然而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京城中黑云压城城摧,各方暗涌动,搅得人心惶惶。

池月乔并无心那把龙椅,从前他还是大将军时是,后来受了重伤不再帅军时更是。

他与周寒翊提起这话时,周寒翊毫不怀疑其中真假,即使那是两人在榻上时说的——池月乔自受伤后,力一直不济,难得被周寒翊诱着连了两回,累得实在有些迷糊,顾不得洗,枕着周寒翊的胳膊就要睡。

周寒翊一只手拨他披散的发,提起最近里传来的言,问:“殿不想争取一番吗?”

池月乔没怎么想,直接:“不要。”

“三皇此番失了势,于殿可是大好的机会。”

“我无心于此,人生苦短,何必将光虚度于之中?”

“即无心于此,当初何苦如此拼命?”

周寒翊摸过他赤左臂上的的伤疤,仍心有余悸。

“那是两回事。”池月乔,“我并不为了……”

可惜京中并非人人都是周寒翊,池月乔越是无心,越是成了众矢之的。

周寒翊也不想劝池月乔如何,理来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成了四皇的玩,自然需尽心尽力,池月乔是不曾提起,周寒翊却想自己不能错失如此良机。

池月乔重伤后,一直是周寒翊贴照顾,如此服侍许久,继而连宽衣解带之事一并包揽。

唯一遗憾的是,这么些年过来,四皇一直未娶,可也并不是非周寒翊不可的模样。周寒翊但凡随军在外,并不见池月乔与自己有何书信往来,甚至连命令也无。

不过他明白,原先也有鲛人与夏朝贵族相的故事,轰轰烈烈如烈火烹油、鲜着锦,可最终不过落得一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池月乔垂眸,语气很慢,是在说服周寒翊,也是在说服自己:“你且放心,我说要放你走,皆无半句虚言。你府十载,该知我不会骗人。无论中如何,我在京城必然安好,只是想着,不必让这等糟心事牵连于你。你去吧……”

他双手托着剑,将它递至周寒翊的面前:“这是你族中至宝,名唤听泉,当初宴会上随你一齐献上来的,我保至今,是时候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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