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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杀人犯(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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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无人的街角,想把自己藏起来。直到蹲,才慢慢意识到心脏在痛。从那句话说来的一瞬间起,就一直隐隐作痛。并不是疾病质的痛,却比病理的痛更为致命。

他打电话找朱易来接自己,可是电话接通时,不合时宜地发闷起来。

“梁总?梁总?喂,有人吗?”

电话被搁置了,梁律华垂落着手,把脑袋膝间,忍受源于心脏的阵阵痛

他应该用工作让自己忘记多余的才对。他应该去一些有生产力的事才对,他应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才对,但为什么他除了忍受这肤浅的煎熬以外,无法任何事呢?完全想不明白。

为了缓解闷,他哆嗦着了一烟。呼烟雾时,总算能够稍微顺畅地呼了。却禁不住了神:要是就这样被弟弟抛弃,接来的人生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重逢意味着伤害了弟弟,还要被弟弟抛弃,早知最初不要找上他就好了。梁律华呆呆地想着,不断地沉,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堕落,因为自己腐烂得太过彻底,驱散了边的所有人,父母,朋友,就连弟弟也不想要再看见他了。

早该如此,本该如此。自己最大的错就是把一分的自己给了他人,在今天以前,他甚至从未意识到这

是兄弟又怎样?形同陌路十五载,如今又想与他牵绊。丢对方,还想要对方的。再是厚颜无耻之人也会以此为笑柄。

梁律华咬着烟笑起来,笑着笑着,用手掌覆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梁律华啊梁律华,你早就面目全非了。

“哥,你在哭吗?”

梁律华停住动作,放手,转看见一个模糊的影。朦胧的视界里,那个影竟与儿时的牧雨重合了。很久以前,弟弟也是像这样,用毫无杂质的睛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

中大恸,却只能闷声回应:“你不是走了吗?”

幻觉里的孩恢复成现实中梁牧雨的模样。他在梁律华前蹲:“我有担心,就想过来看看。”

梁律华扭过脸,摇摇:“我没事,你走吧。”他清了清嗓,却被烟呛到了。这一咳便停不来,脸憋得通红。梁牧雨见他十分辛苦的样谅地帮他顺着脊背。

梁律华一边气不止,一边还忙着打开梁牧雨的手。

“别碰我。”他凶狠地瞪他一,又背过扶着墙连连咳嗽。

梁牧雨慢慢收回手,注视着梁律华:“哥,你其实很容易看懂。”

梁律华好不容易上一气,捂着嘴反问:“什么意思?”

梁牧雨已经换了工作服,穿着宽大的藏青帽衫,蒙一片大的影。他垂着手:“哥,你没有我已经不行了吧。”

“不,你在说什么”

梁牧雨平静地叙述去:“虽然一直声声说我有病,但其实病得更重的是哥才对吧。”

他伸手去碰梁律华涨红的脸:“哥,你其实超级没用的,你就是一个没有药就没法正常生活的废人而已。没有我,你就会寂寞到不行”

梁律华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这一掌用尽了全力,打得响亮,梁牧雨往一边晃了晃,脸颊迅速起来。

大概是料到会有如此待遇,他甚至没有抬手捂脸,而是直勾勾地瞧了梁律华的睛。惹得此刻不知该由谁来心慌。

梁律华的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他急促地着气,惊恐地盯着梁牧雨看了几秒,很快地起想要逃跑,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疼!”他本能地叫声,梁牧雨却完全容不得他一丝半毫的躲避,几乎是将他摔到墙上,用力掰过他的脸,力,像是捧住一颗随时会脱的球。

他无慈悲地压制着手中的男人,言语却依然温顺无害:“哥,跑什么?看着我。”

梁律华被迫面对着梁牧雨。他的表看起来快要哭来了。

“我没有病,也不寂寞,”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别胡说八了。”

梁律华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板起面孔后转:“刚好路过还有,工牌。”

梁牧雨盯着梁律华手里反着光的塑料卡片气:“我怎么蠢成这样!哥,你是为了送卡专门跑这一趟的吗?秘书呢?没有司机送你过来吗?”

梁律华摇摇,伸手摸了摸他脸颊上那浅浅的疤痕:“明明那么久了,怎么还是留疤了呢”

梁牧雨不自在地笑起来,偏了偏脑袋,顺势推开梁律华的手,佯装叹:“啊,是啊,说起来我们都那么久没见了,哥的有好一吗?”

梁律华的手在半空中滞了一会儿,讪讪放。他明显觉到牧雨兴致寥寥。虽然只是被推开手而已,心中却成倍地到了挫败。他移开目光:“我要回去了,你好好工作吧。”

梁牧雨却并没有上离开。他踟蹰一会儿,小声地请求:“哥,可以先不要走吗。”

梁律华走药店正对面的一家咖啡馆“bienvenu”。虽然起了个浑摸鱼的洋名,咖啡馆里却冷清得毫无人气,临近黄昏灯尚未完全打开,只有一个老倚靠在沙发座上打瞌睡,呼噜一阵一阵像是鸟的咕鸣。

虽然明白这小社区绝不会有什么级会所或是酒吧,这里充其量只能算年代久远的西餐厅,但令人无逃遁的廉价香氛味实在让人坐立不安。

梁律华忍着心的不适,挑了靠窗的位置坐。这个位置一扭就能看到对面药店里的景。桌过矮,没有办法完全伸直,手肘位也沾上了一层灰。他有些恍惚地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而不是一走了之。

他拿了一份杂志装作专注地摊在面前看,余光却一直停留在街对面的药店。心十分在意,却不能明显地表来。全的每一粒细胞都在忍耐,却依旧忍不住偷偷去看。

结果显然是失望的。弟弟忙于工作,完全无心关照自己。

明明什么也没有,竟到了一些失落。明明只是看到牧雨,心就变得焦躁起来。明明从来不是怕的人,夏天穿着正装也从来服服帖帖,可只是隔着两层玻璃看着那个人面带笑容地与客人谈,衬衫便已经透了。

杂志上的字化作密密麻麻的蚁群,不知何时已攀附上指尖,脖颈,钻膛,一啃噬着他的心。他看着纸页,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扎着松散尾的服务员拿来菜单,斜着睛把菜单扔在桌面上。梁律华耐着随手一指,竟端上来了一杯像是泥混糖浆的咖啡,灰暗黏稠。盯着浑浊的看了一会儿,胃中便开始翻搅。

夏令时昼于夜。天来,药店亮起的灯光格外显,梁牧雨的影还在那亮光里来回晃来晃去,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为了散散上难闻的香味,梁律华走咖啡店,潜后巷的一雨棚烟。老旧的自行车积满了尘埃,即便到分外恶心,却除此之外无可去,更不愿就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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