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旁人不见都不要，只阁中五位事，并随侍值的暗卫，一定得来跟您见礼。暗卫是阁中机要，不在寻常侍从面前现的，故而叫他们先退去。”

谢初拦他:“等等——”

结队来听吩咐的暗卫谁都没等，由方才见过的一位事领，沉默走院中，肃然行礼。

“这是阁中现值听令的八十七名暗卫，另有九名外派未归，小铁峰中尚有待训未成者九十……”

话音未落，谢初已经踩着窗棂掠至院墙，半儿没停留，一路轻功奔着藏书室而去，只留茫然的暗卫事和茫然的侍卫统领，隔着窗面面相觑。

秋意正，谢初一路从轻功掠至藏书室时还特意往后山绕了一圈儿，着记忆里的方向找到了棵枝繁叶茂的桂树。

许是山里更凉些，前几日又落了雨，树底铺了一地的，枝上的反倒稀落不少。

谢初蔫了许多日，这会儿神清气，正是松泛骨的时候，竟半儿不用借力，拧腰旋踩上树杈，仔细挑了一串开得正好的桂枝，才兴兴往藏书室去。

藏书室虽以“室”称，实则是座建在主峰的三层阁楼，院中机关林立，侍卫暗岗往来巡视，旁人非阁主令不得擅，历来是阁中一禁地。

谢初踩到院墙上时，许临渊正临窗而坐，手里翻着一卷书看得仔细。

他向来是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派，自己刚在院墙上站定，手里那串桂就已挟了纯力破风而，窗斜斜过许临渊的侧脸，重重钉在桌案——没钉去，许临渊背后了睛，两指夹住枝，侧让开窗前的位置:“怎么不来？”

谢小公向来不走寻常路，玄隐阁的所有窗都开得格外宽敞，就是为了方便他从院里直接踩着窗棂屋。

虽然几年不曾来过，这里布置倒没什么变动，谢初提气纵，轻车熟路地在院中假山上腾挪借力，撑了窗棂略弯腰钻屋，舒舒服服地偎了许临渊对面的摇椅里。

许临渊给他倒了盏茶，又把早早备的茶推过去:“云片糕，我叫膳房加了桂的，合了你的雅兴。尝一尝。”

许是从前跟秋月楼里哪个姑娘胡学的，谢初很有些吃桃秋夏莲蓬的雅兴，又一向喜甜，见上黄澄澄的桂，很赏脸地尝了一。

糕很好，他慢悠悠地吃了两块，喝茶时却又挑剔起来，总觉得加桂一起泡着更好看，遂又抢过许临渊手里那枝桂，揪了一洒在茶盏里，还好心给许临渊的茶里也撒了儿。

许临渊任由他动作，只在他揪完后又接过来那枝秃了半截的桂:“……这原是你特意折来送我的。”

谢初理直气壮地:“是啊，我专门挑了开得好的一枝，你闻闻多香。”

是很香。

定是折时挑了许久，谢初上都沾了清浅的桂香气。许临渊一时都分不清，来他梦的到底是踏窗而的谢初，还是这阵秋日里的桂香气。

他恍惚一阵，知谢初向来不耐烦这些怔忡哀怨的调，遂敛得净，只捡了个狭促话，故意:“是哪里的习俗，送去的东西还要再揪一把走的。”

谢初气结:“揪一把怎么了，这么多事？什么稀罕东西，赶明儿我给你砍一捆扛过来，由着你慢慢稀罕去。”

许临渊遂又熟练地哄了他两句，解释:“我稀罕也只稀罕这一枝。谢小公风派，折哄过多少人？这还是一回拿来哄我呢。”

这话听着不像好话。

谢初不服气:“我哄谁了？你这人张怎么净是污蔑……”

“秋月楼的红绡、绿烟，还有个什么挽芹，难不成都是我折了桃一个个哄过去的？”

许临渊记得清清楚楚，“哦，还有那年咱们江南时你非要凑闹去看的那个魁娘，叫什么秋菱的，不也是你折了杏别在簪上，一一个哄人家笑的？”

谢初骤然被揭底，愕然片刻:“我竟然……全无新意吗？”

新不新意不要，毕竟谢初了这样一副清风朗月的好样貌，听曲赏词的还能和上两阙，虽是风派，倒也雅致。他又是个江湖上浪惯了的，乘兴而为，不肯分个低贵贱，找人家房里时更比旁人添些尊重，那些姑娘们多生慕，接枝都要羞红了脸。

许临渊捻了捻手中枝，一时更理解了几分。他不动声，轻轻巧巧又把话题拉回来:“……好好儿的，竟也想起哄我来了——伍尧跟你说什么了？不要听他说话，他那个人惯夸大其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