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都城的天气染上了凉意，白鹤披一件衫外，坐于雕刻着致纹样的乌木书桌之后，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剑式匕首。

郑云尚的嘴比想象中还要严。能从庶民中脱颖而的大法官，必然是一等一的明。这样的人，最大的弱就是没有靠山势力。

如今应当是有了。

奇怪的是，陛不可能看不大法官和教会之间的猫腻，但不知为何，他竟默许了。

“温还是偏。”模样斯文的beta医生收起测温仪，温声，“您现在的状况仍不稳定，最好不要离开将军府。”

林泽失踪后，邱沉了些功夫才为白鹤找到合适的新医生。这人是医学院的讲师助手，年纪虽轻，但能力众，秋猎时还作为王室御医在猎场驻扎了半个月。

白鹤边系外纽扣边说：“我有公务要办。”

周承北见他从桌上木盒中取两支注，连忙提醒：“您对抑制剂已经产生了严重的耐药，继续使用的话，况只会越来越糟。”

白鹤这回无视了他的劝阻。

周承北的这说辞已经用了一周多，搞得他活像被禁在自己的府邸里。

白鹤突然：“我听说医学院正在研制一新型抑制剂。”

周承北，但回答得糊又委婉：“您也知现在的况……新方的研究一直不怎么顺利。”

白鹤听了他的言外之意。

如今教会的手越伸越，教皇前不久刚刚发表了一场演说，特别提到一——使用人造抑制剂来度过发期是违背神意的行为，应当遭到唾弃。

白鹤继续：“我还听说，你就在那个研究小组里。”

“我也只是给老师打打手。”周承北应和了一句，注意力却被桌面上几张写着白鹤名字的纸张所引。

笔画歪七扭八，像是孩童字。

他见过白鹤的署名，字迹畅飘逸，和这蜘蛛爬一样的笔迹八竿打不着。待他回过神来，刚好撞上白鹤冷冰冰的视线。

“是我冒昧了。”周承北的面依旧很温和，他弯起眉，冲白鹤笑了笑，“没在府看到小孩，一时有好奇。”

故乡的秋天是什么样的，骆从野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依稀能忆起一火红的枫，湛蓝的湖，雪白的云，放肆奔腾的群，还有那一望不到边际、绵延千里的金草原。

在那片辽阔土地上，育了达玛森最为骁勇的骑士。

但白鹤与豪迈奔放的乌尔丹骑士不太一样。

他的飒中多了清贵与从容。

的动作也格外轻盈。

真好看啊。

骆从野坐在一棵老树的枝上，背倚树，往嘴里丢了颗半熟的枣。

白将军确实完。

他相貌众，手不凡，还极有学识……

这最后一其实是骆从野脑补的。

白鹤学识如何他并不清楚，只是曾在府中听说过一些关于白将军的传闻。

据说白鹤刚被白逸领回来时一个字都不识，却在边境战场凭几本兵书学会了书写，白逸听闻此事，立刻给他请了老师，教他文学、兵法与历史。

骆从野偷偷去过白鹤的藏书室，那里面有上万本藏书。

“上万”这个数字也是骆从野脑补的。

那房间实在是太大了，满墙的木质书架堆满各类书册，有一些甚至用了他没见过的语言。

一整屋的书，一个孩童自然是数不过来的。

骆从野又往嘴里丢了颗枣，暗自嘲讽自己没息。

他竟看到那完的白将军正站在树，仰着一张俊脸对他训话：“不训练，在这儿偷懒。”

走火也不过如此。

想象来的人都会讲话了。

“好吃吗？”白鹤又问。

不稳定的冷杉香气让骆从野咀嚼的动作一顿。

几秒后，他结一。

嘴里的枣连带一同囫囵吞了肚。

竟然是真人。

他竟让将军仰望着他。

骆从野一秒不敢耽搁地了树，白鹤却轻如燕地向上一跃，爬上了另一侧的枝。

这回是他仰望将军了。

白鹤在枝叶间挑挑捡捡，寻了一颗最红的枣摘，在手心中搓了搓，送嘴里尝了一。

完的白将军皱起了脸。

好酸。

“您……”骆从野仍在状况外，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磕，“您怎么来了？”

话刚，他便自觉这话问得蠢。

这里是白鹤的护卫团，他来视察简直天经地义。

而后，才迟一步地想起要回将军的话：“今天是休息日，不训练。”

再之后，终于被迟来的沮丧完全吞没。

这个人看起来好平静。

平静到秋猎那荒唐的几日仿佛真是自己幻想来的。

白鹤不知他脑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着把那一半枣吃了，低看着他问：“你是怎么到的。”

“到什么？”骆从野三心二意地接了话。

白鹤皱眉咽果，说：“控制信息素。”

他午先去了趟步兵校场，又绕来护卫团找了一趟团，吩咐他尽快筛选一批可靠的beta护卫。待一切都安排妥当，白鹤正离开，却突然闻到了一龙兰酒的味。

他是循着信息素找过来的，但很明显的是，骆从野一见到他就把信息素藏了起来。

贼心虚似的。

“时间了就会了。”骆从野答得很是敷衍。

他确实心虚。

今天无需训练，他便懈怠了一，让信息素自然释放了来。团里都是beta，本不应该被轻易发现，没想到会被白鹤抓个现行。

但白鹤似乎也无意追问。

他跺脚探了探虚实，在那枣树的壮老枝上原地坐了来。的枝叶被晚风得飒飒作响，夕将西边的云彩镀上了一层温柔的粉红。

骆从野仰看了他片刻，最后试探着问：“您是不是不太舒服？”

他能受到冷杉信息素在震。

白鹤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了一气。

随后在逐渐黯淡的暮中轻轻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