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中秋佳节刚刚过去，各的叶落了不少，江府里的盆景装饰也要有序撤换，人们各自忙碌，仍是一派宁静。午后用过饭，江怀雪和裴书锦一盘棋了一个半个时辰，两人既疲倦又绷，看江怀雪的黑已有劣势，他怀里的江湛却等不及江怀雪手，冷不丁推了一去，江怀雪定睛看了一会儿，笑：“我真是越发不济了，过几年不会被这小清算吧……”江怀雪话一止，想来是想到自己没有“过几年”的机会了，脸上神有一瞬不自然。裴书锦为了和缓气氛，看着棋局摇笑：“第几次了？两岁半的孩……这谁敢信？我八岁才勉懂得围棋规则……你小时候有他这么厉害吗？”江怀雪笑了一，撑着故玄虚思忖：“我看他是蒙的，我小时候才是真聪明，我五岁的时候被我祖父拉着论秋左传。”“怪胎……”裴书锦不可置信地连连摇。“我五岁写诗投壶、八岁作序骑、十岁论策围猎……本来所向披靡，可谁想到偏要遇到慕云，什么事都压能我一，气得我晚上睡不着觉，背资治通鉴解恨。我题名探那年本也没在意，直接睡误了放榜的时辰，醒来门时全是披红挂彩地来迎我，我骑着大还得意，路过慕府一看，状元及第的匾就搁在墙，气得我又是两一黑！”裴书锦被他煞有介事的样逗笑，其实江怀雪虽对慕云有些瑜亮节，但本没那么夸张，慕云年他四岁，虽然现在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少年时四岁之差又如何相提并论，江怀雪也是故意说笑了。裴书锦轻笑哄他：“你俩是同榜三甲，慕大哥那时十九岁了，你才十五岁，还是你比较厉害。”这话江怀雪听得顺耳，得意一挑眉：“那倒也是。”江怀雪脸上是难得的充满生机又幼稚天真的模样，裴书锦愣愣看着，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恍惚中他觉得，其实这才褪去一切后原本的江怀雪吧……中秋过后，天见冷见短，边聊边了快两个时辰的棋，光渐渐西斜，突然，一阵嘈杂的响动打破了午后的宁静。江怀雪扔掉了手里的棋，把江湛给裴书锦，向后靠在围椅，脸上复杂又解脱的表，敛目：“……总算要结束了。”江逐星鬼魅似的影瞬间就了门，附在江怀雪耳边说了句话，江怀雪轻声：“……霏烟那儿说了吗？”“还没告诉她，我怕她……”

“通知一声吧，她一直在等。”江怀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又补充：“从后门走，让她冷静一些。”江逐星了就闪往厅堂后门去了，江怀雪转：“书锦，你抱湛儿去后吧，尽量不要面。”裴书锦抱着江湛隐帘幕之后，他寻了个位置，既能藏，也可暗中看到前厅的动静。江湛搂着他的脖，小声：“怎么了？”裴书锦搂着他郑重：“湛儿，一会儿父亲要理很重要的事，你切不可发声，若是哪里不适，你就掐我一，但不可妄动，可以吗？”江湛听话地了，靠在裴书锦怀里，小声：“那我睡一会儿……”裴书锦正帮江湛调整个舒服的位置，前厅突然传来动静，江湛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姥爷？”裴书锦了个噤声的手势，连忙向外看去，只见曾贤着重铐枷锁被几个着官服的官差押到了门，为首的一人先行堂，一锦袍玉冠，看着已有天命之年却不蓄胡须，像是里来的。江怀雪竟然亲自起迎了过去，难得地恭敬：“怎么是曹公公亲自来了，舟车劳顿，未能远迎，是江某的过错了。”曹公公揣手叹：“为皇上分忧罢了。江老板，皇上待你可不薄，人三法司已经审了判了，判书我给你拓了一份。本来在京里就能决了，这一趟特地奉旨押回原籍，自是要给江浙父老一个待，更是……在谅你的一番苦心筹谋。”“江某心中自然有数，皇上的恩要谢，曹公公的也要领。”江怀雪接过判书看了一，皱眉：“秋后问斩，朝廷二品大员判这样的刑罚……似乎该昭告天。”“迟早会知的。”曹公公摆手：“抄家的人与咱家一来的，先行往杭州巡抚衙门去了，与他有勾连那些人也都在暗中调查了……上谕是西北战事吃，外敌当前，这是等的军国大事，而且这事之所以能这么快判来，就是为了不大肆声张，万一他急了攀咬，再兴起大狱来，于公对国不利，于私……”曹公公别有意地看了江怀雪一，唏嘘：“莫说江浙和京里的众多官员惶惶，便是江老板你……便不怕吗？这翁婿关系，便是说破了天，也是撇不清的……咱家提你，是念着你对先皇和皇上一片孝心，不想让你反累了自己的命。”裴书锦正凝神听着，突然到周遭好像有一阵怪风似的，四一看，只见与他相对称的一边帘幕后也藏了两个人，看那人影，该是江逐星和柳霏烟。江逐星似乎在拉着柳霏烟制止她去，裴书锦皱眉想了想，他们或许对现在这个结果不甚满意，裴书锦纵然没有专门过问，但这些日也知他们几年来煞费苦心收集了曾贤诸多罪状，江怀雪赴京半载不惜代价辛苦运作，柳霏烟犹不甘心，更是专门跟到京城把事搞大发酵，可是到来……人虽是判了斩刑，但党羽并未究，更未将其恶行昭示天，此事掀不起多大风浪，江怀雪他们明明是替天行，反而显得有些师无名了，终归有些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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